「哈哈哈——」齊老闆見譚少卿來了心裡也歡喜得很,最近餘玲瓏幾乎每天都要來茶莊,就是在等譚少卿的訊息,他笑呵呵地說,「少卿,你總算來了,這段時間玲瓏聯絡不到你,急得都要把我的門檻踏平了!」

「表哥——」餘玲瓏的臉忽然紅了。

「好了,你們聊,我先下樓了。」齊老闆說著出了房間。

餘玲瓏仔細打量譚少卿,發現他在這短短的日子裡較從前少了些英氣,樣子頹廢消瘦。兩腮掛著胡楂,即使是笑著也顯得憔悴,讓她很是心疼。她走到譚少卿面前,伸出手撫摸他的臉頰,說:「你去哪兒了?怎麼如此憔悴?」

譚少卿有些尷尬,搓了搓自己的下巴,笑了笑,說:「我沒事,就是不想出門,也懶得打理自己,我今兒回去就好好打扮一下。怎麼樣?」

餘玲瓏說:「你今後有什麼打算?」

「我還能有什麼打算?」譚少卿走到窗戶邊,仰起頭看著天空,說:「報仇。」

「找誰報仇?」

「馮保、蘇櫻……」他聳聳肩。

「少卿……放下仇恨,自由自在地活著,不好嗎……」餘玲瓏見他的樣子很無奈,「總是揹負著仇恨,是沒辦法往前走的。」

「呵——」譚少卿背對著餘玲瓏,微微一笑,說,「你不會明白,我們這種人,沒有了仇恨,或許就真的失去了活下去的意義了。」

「哪種人?」餘玲瓏有些急了,「你不要輕易把人劃界,沒有人是為了仇恨而生的,更沒有人是要為了仇恨而活的!」她喘了口粗氣,接著說,「少卿,復仇的路是無比孤獨和艱辛的。你以為馮保是好對付的嗎?他可是司禮監的掌印太監,當朝的顧命大臣,想要殺他談何容易?怕是你連自己的命都搭上了,也報不了仇啊!」

餘玲瓏句句懇切,譚少卿深深吸了口氣,閉上眼睛,說:「我今天來不是和你商量的,我是來向你辭行的,我心意已決。」他背對著餘玲瓏,不敢看餘玲瓏那雙真誠的眼睛。

餘玲瓏回到桌前坐了下來,鎮定地說:「好,你去吧。」

這倒出乎譚少卿的意料,他轉過身,看著冷靜的餘玲瓏。

「你別這麼看我。」餘玲瓏說,「既然你心意已決,我定是勸不住你,你若要去報仇,我就隨你一起去便是了。」

「什麼?」譚少卿吃了一驚,「不,不行!我不能讓你跟我一起去冒險,你也沒必要這麼做。這是我的家仇,不能把你牽連進來。」

「既然我不勸你,你也休要勸我。若你因仇恨而枉死,至少還有我能為你收屍。」餘玲瓏直視前方,語氣堅定強硬。

譚少卿沒想到餘玲瓏竟放出此話,他苦笑一聲,說:「好吧。」他也沒有辦法,此時自己說什麼恐怕都不能動搖餘玲瓏的決心。

兩人相視良久,重逢之喜轉眼卻成了無盡的憂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