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臘月的晨間寒氣沉重,餘府別院卻有輕快的腳步。餘玲瓏一早便開始梳洗打扮,她輕功雖好,卻也掩飾不住此時歡悅的心緒。
「師父,我要回趟城裡,今天約了譚少卿在茶樓見面。」餘玲瓏嬉笑著在門口的衣架上取下斗篷披在身上。
「噢——」秋水挑起眉毛,歪著嘴角點點頭,說,「快去吧。」說完抿著嘴笑了。
餘玲瓏聳了聳鼻頭,又笑著出了門。
外面又飄起了稀稀落落的雪,餘玲瓏把馬車的窗簾撩開一道縫向外面看,晶瑩的雪花飄在她臉上,倏地化為水珠,她感到一絲涼意。「今年的雪真多啊。」她喃喃自語。
馬車到了東市,商鋪都掛起了紅燈、紅綢。馬車停在馥郁茶莊的門口,一大早茶莊剛剛開門,餘玲瓏從馬車上跳了下來,快步走上茶莊二樓。
剛煮了水,準備泡茶,就聽見門外有人怪腔怪調地說著方言。餘玲瓏向外張望,卻見譚少卿從門口進來了。她好奇地問:「剛才是你在講話嗎?」
沒承想譚少卿又用一句方言答她。
「你說什麼呢?」餘玲瓏眨著眼睛,滿臉疑惑。
「虧你還是餘大人的女兒,連西北方言都聽不懂。」譚少卿得意地揚了揚下巴。
「你說的是西北方言啊!」餘玲瓏琢磨了一下。
「前些日子,統領讓我跟陸千戶學的,他們說我學得很快,已經要與當地人無異了。」譚少卿說著,忽然收斂了笑容,「不過,我明天就要起程了。」
「啊?」餘玲瓏瞪著大眼睛問,「又去哪兒呀?」
「北疆,具體地點和任務我還都不清楚,只知道此次任務極為特殊。我一會兒就回衛所,午後領命。」譚少卿無奈地抬起了眉毛,端起了茶杯。
「特殊任務?會是什麼任務?」餘玲瓏焦急地問。
譚少卿沒說話,撇著嘴搖搖頭。
餘玲瓏咬了咬嘴唇,說:「要不,你……離開暗衛吧!」
譚少卿聞聽此言,怔了一下,想了想說:「唉……並不只你一人勸我離開,蘇姐姐也勸了我很多次。」他歪著頭,無奈地說:「可是我現在還不能走,你們這些女兒家的還都在四處奔走,我一個大男人,怎能不出一份力?」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餘玲瓏有些急了,「我一想到上次那個喬七跟蹤你,差一點你就……我……」她越說越怕,「反正,很危險!你還是離開吧……」
譚少卿沒有回答,抿著嘴思索著,剛要開口,又把嘴閉上了,他心裡的打算餘玲瓏都明白,多說也無用。
「少卿。」餘玲瓏舔了舔嘴唇,央求著說,「暗衛裡明爭暗鬥實在太過激烈,倘若你真想與蘇姑娘他們並肩作戰,並非必須留在暗衛。你看,蘇姑娘不也離開了嗎……我不想你在那樣危險的地方生活……」
譚少卿聽她這番話溫柔真摯,句句都是為自己著想,他看著餘玲瓏那雙機靈的大眼睛,也心軟了,抿著嘴點了點頭:「好,我答應你,這次任務之後,我便離開暗衛。」
「真的?」餘玲瓏抬起手捂住嘴巴,追問道,「真的嗎?」
「嗯。」譚少卿笑著點了點頭。他實在不忍心面前這個純真又熱情的姑娘再為自己憂心,更不想再發生上次那樣的事令她承受那樣的驚懼。他說:「我走之後我們飛鴿傳書,保持聯絡。」
「嗯。」餘玲瓏笑著點了點頭,從腰間的荷包裡取出小小的鴿哨,舉在面前向譚少卿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