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某此前多有得罪,還請九爺諒解。」陸拾趕緊抱拳行禮。

「噯——」九鬼一揮手,說,「那都是誤會,蘇櫻已經跟我講過了。」

「對了,九爺。」陸拾忽然想起一些事,說,「您家周圍的機關需要再精密一些,看家的護院和侍衛也得再加強一些,既然我能偷襲進去,旁人也可以。尤其現在局勢如此之亂,更要多加留神。」

九鬼一聽,點了點頭,笑著說:「陸千戶,我還真捨不得送你回陸地了,若你能留在我營中該多好,哈哈哈——」這樣一個年輕有為的勇士,如果能在自己麾下,便是如虎添翼。

「呵呵,九爺抬愛了。」陸拾又躬身抱拳,說,「九爺,陸某先告辭了。」

九鬼扶了一下陸拾的胳膊,做了一個「請」的姿勢,陸拾便帶著暗衛們上了小船。

小船駛到漁村碼頭時,蘇櫻已經在岸邊等候。

陸拾等人紛紛跳上岸,見蘇櫻也安然無恙,說:「櫻兒,你現在和以前不同了。」

「哦?怎麼不同?」蘇櫻歪著頭問。

「如今櫻兒臉上多了些笑容。」

「是嗎?」蘇櫻低下頭,想了想,說,「興許是心態不同了,雖然如今經歷的事,樁樁件件都是要拼了性命的,所看到的世間萬物卻不同了。師兄,你其實也可以如我一般,脫離那灰暗的天地……」

「我?」陸拾低下頭搖了搖,邁步往前走。

譚少卿等人走在後面。

蘇櫻小聲說:「師兄,離開暗衛吧……」

此話一齣,陸拾皺緊眉頭,壓低聲音說:「噓——」他回頭看了看,又轉回頭說:「你說什麼呢!」

「師兄,你既然知道陳六一做的那些事,為何還要留在暗衛輔佐他?」

「不在暗衛,我能去哪兒?」陸拾苦澀地說。

「師兄,可否和我一同推翻陳六一和暗衛!」

「滅了一個陳六一,事情就解決了嗎?暗衛撤銷了,朝廷就會安穩嗎?」

「你知道嗎?陳六一實際上是韃靼貴族,現在的韃靼王的弟弟!多年來他蟄伏於中原,掌舵暗衛,實則是要顛覆大明,助韃靼部落恢復政權!」

「什麼?」陸拾雖知曉陳六一走私一事,但並不知道他還有這樣一層身份。

陸拾滿臉彷徨,過了一會兒,他說:「櫻兒,我還是不能離開暗衛。」

「為什麼?」

「因為……因為我父親還在陳六一手上,他年事已高……若我離去,陳六一必會殺了我父親!若是那樣,我定會自責一輩子……」

「這……」蘇櫻不知道陸拾的父親竟被陳六一挾持,心頭泛起一陣苦澀,難怪陸拾會對陳六一言聽計從。她目若水中漣漪,溫柔地對陸拾說道:「師兄,我終於明白你曾經的‘身不由己’……」

「你放心。」陸拾拍了拍蘇櫻的背,說,「我不會走歪路,只要你好好地活著,我就放心了,你無須擔心我。」

陸拾的話裡帶著無限的淒涼,讓蘇櫻感到心痛,她聲音微顫,說:「師兄,那你等我……」

「好。」陸拾一笑,垂著眉稍,點了點頭。

譚少卿和其他暗衛走在他倆後面,無味地咂了咂嘴,高聲問道:「陸衛督,咱們去哪兒?」

陸拾轉過頭來,說:「回京!」又對蘇櫻說:「一同回京吧。」

「好,我回京郊。」蘇櫻點頭。

陸拾提高聲音對暗衛說:「分頭去客棧把馬牽上,今日午時三山鎮外,土城樓下集合。」

暗衛們紛紛離去,譚少卿走過來對蘇櫻說:「你怎麼辦?」

「我也去取我的絕靂,午時見。」說完,她轉身向東邊走去。

譚少卿看著她的背影,心中莫名的落寞,他低下頭隨陸拾回了客棧。

一路回京,譚少卿都格外疏遠蘇櫻,是不想讓其他暗衛發現他們關係不一般,但看著蘇櫻和陸拾在一起總有說不清的心情。

一行十幾日,終於到了京城附近,蘇櫻和他們告別,陸拾帶著其他人回了京城。蘇櫻站在城外的荒原上,看著陸拾和譚少卿策馬離開的背影憂心忡忡。

可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蘇櫻掉轉馬頭往郊外餘府別院方向趕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