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之前,我興許還有懷疑,可那日在大牢遇見他,便已知是確鑿的了。」蘇櫻拍了拍秋水的手背,說:「快睡吧……」
可過了一會兒,秋水又睜開眼睛,說:「對了,《按察錄》所在的地點找到了。」
「真的!」蘇櫻很意外,秋水竟有這麼大的收穫。
秋水疲憊地一笑,閉上了眼睛。
蘇櫻摸了摸秋水微微發熱的臉頰,又掖了掖被子。等秋水睡熟之後,自己在外屋的榻上睡了。
蘇櫻這段時間日夜顛簸,到了都督府才放鬆了許多,睡得也格外踏實。一睜眼,天已經大亮了。
蘇櫻扶秋水起床梳洗。
早膳後,秋水去見餘遜堯,快到晌午的時候才回來。一進屋,她坐在椅子上,便露出笑容。
蘇櫻急切地說:「快把藏《按察錄》的地點告訴我!」
秋水臉色依舊蒼白,把手搭在蘇櫻的膝蓋上,說:「暗衛正廳堂前是否有一尊宣德年間所制的香爐?」
蘇櫻疑惑地看向秋水,說:「是啊,可你怎會知道?難道你曾去會見過陳六一?」
「我並未踏足過暗衛,韃靼王宮輿圖所標註的地點,是冷宮裡的一口枯井,那枯井底的磚石上刻著《按察錄》,就在那尊香爐裡……」
看蘇櫻驚詫不已,一語不發,秋水接著說道:「你現下如何打算?」
「我正要去福建,南方路途遙遠,我怕再耽擱下去,那邊的局勢會更加糟糕。」蘇櫻皺著眉頭,想到陸拾現在已然是脫了韁的野馬,她心頭一緊。
秋水說:「好,你且去吧,路上一定要多加小心。哦,對了……」說著,她從懷中掏出一塊腰牌,遞給蘇櫻:「這是剛剛餘將軍叫我給你的,他說我們現在所做的事情,玲瓏都已經詳詳細細地給他講過了,餘將軍會全力支援我們。這令牌是先帝賜給餘將軍的,可以臨時調動小規模的兵力,興許你去福建可解燃眉之急,只是人數不能過千。」
蘇櫻接過腰牌,仔細看了看,是鎢鐵鑄成的箭形令牌,上面寫著四個字:「御前帶刀」。想必是餘遜堯曾經任皇宮大統領的時候先帝所賜,餘遜堯如今能把令牌借予她,充分表明了對她的信任,蘇櫻心頭一暖,頗為感動,攥著令牌,對秋水說:「謝謝!」
秋水握住蘇櫻的手,衝蘇櫻露出甜美溫暖的笑容說:「一定要保重!」
蘇櫻咬了咬嘴唇,說:「那我今天就走了。」
午飯後,蘇櫻把自己在駱商銘那裡僱用來的江湖殺手移交給了秋水,隻身一人離開了大同。
這一路,蘇櫻的心情格外沉重。《按察錄》之事雖已有明確線索,卻更加棘手,陳六一的謀劃令前路更為兇險,這暗衛對於蘇櫻而言是否真的是宿命糾纏,或是陳六一對於蘇櫻而言是難逃的劫數?陸拾現又已進入陳六一所佈之局,他盛怒之下不知會做出什麼無可轉圜的事。九鬼在福建海上的勢力一直牽制著倭寇,而陸拾這一去定是要取九鬼的性命,若真是如此,福建海上必將失守,這對大明將造成什麼樣的影響!
蘇櫻定了心,此去福建一定要阻止陸拾闖出大禍!
歷經大半月,終於到了福建,沿途中蘇櫻所到的村落已經失去了生氣,家家戶戶門窗緊閉,漁船都擱淺在沙灘上,漁民甚少外出打魚。港口也沒有了以前繁華的景象,往來船舶只剩過去的兩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