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蘇櫻心裡,陸拾敦厚誠實為人善良,怎麼能做出這樣不計後果的事呢?蘇櫻皺起眉頭,思索了一下,抓了抓耳朵,說:「怎麼會這樣呢?」
「還能為什麼,陳六一教唆的唄。」餘玲瓏噘著嘴說。
「我師兄是一個極有原則的人,愛憎分明,為人忠厚,就算是陳六一在背後唆使,他至少也有自己的判斷。如今這樣不顧東海、南海漁民的生死,破壞海上互市的事……」
餘玲瓏見她如此氣急,趕緊走上前,握住她的肩膀,關心地說:「蘇姑娘,你別這樣,你內傷還沒痊癒,當心慪著自己!」餘玲瓏嘴角向下垂著,看起來難過極了。
蘇櫻攥緊拳頭說:「我只是心痛我師兄怎麼會和陳六一同流合汙……」想起上次見面時的情形,蘇櫻又覺得胸悶心痛。
「你也別太難過,少卿的信裡還說,還好九鬼在海上極力約束自己的手下維護海市,同時發出海盜號令,與東海、南海的漁民共同抵禦倭寇侵襲,但不主動與倭寇發生衝突。沿海的漁民們才免受倭寇的殺戮,否則……」餘玲瓏說著,小臉兒緊繃著,也嘆了口氣。
「九鬼……」蘇櫻思索著,唸叨著。
「對,就是海盜九鬼。」餘玲瓏點頭。
「玲瓏,你說,陳六一是不是因張通逃亡一事記恨九鬼,才會動用暗衛,指使我師兄利用錦衣衛的關係把沿海一帶攪得天翻地覆?」蘇櫻說著看向餘玲瓏。
餘玲瓏想了想,說:「的確,陳六一這樣做,最為難的就是九鬼。因為九鬼雖然是海盜,卻向來很維護沿海漁民,倭寇侵犯福建海域,他絕不會坐視不理。」
「嗯……」蘇櫻點了點頭,思索著說:「有張通這事兒結下的樑子,這種局面就好解釋了。可我師兄又是為何這樣做呢?」
「他肯定不知道張通的事!」餘玲瓏篤定地說,「你記不記得前段時間少卿的信?裡面說,陳六一命令所有去過福建的暗衛都不要把你沒死的訊息透露半點。既然你沒死的訊息都不能說,那張通投靠九鬼的事自然也不能說。你師兄肯定不知道其中的秘密,對不對?」餘玲瓏眨著眼睛。
聽餘玲瓏這麼一說,蘇櫻才發覺餘玲瓏不再似從前那樣莽撞了,而且往往更能通過繁雜的表象看到事情的本質。
蘇櫻點了點頭,看著餘玲瓏說:「對,你分析得很對!我曾經託秋水姑娘幫我把一根簪子送到師兄的舊宅,本來打算若師兄見到簪子一定會知道我並沒有死,可是一直沒有任何訊息。而且少卿的信中寫到我師兄已經回到京城,卻沒有尋我!」
「說不定,他被陳六一利用了,去福建替你尋仇呢!」餘玲瓏噘著嘴,琢磨著說。
這句話一下子警醒了蘇櫻:「那我師兄豈不是成了眾矢之的?」
餘玲瓏眨著眼睛,沒有說話。
過了一會兒,蘇櫻說:「玲瓏,你給少卿回信吧,無論如何都不要讓陸拾知道他的身份,暗衛現在上下皆兵,他的處境非常危險,一定要保護好自己。」
餘玲瓏一聽,瞪大了眼睛,眨了兩下,一溜煙似的跑到書桌前,抄起筆來迅速地寫回信。寫完後仔細讀了一遍,才裝進竹筒,拴在了小鴿子的腳上。她掏出小竹笛,抱著小鴿子,急速走到門口,回頭對蘇櫻說:「蘇姑娘,我去放鴿子了!」
沒等蘇櫻回應,她已經跑到門外了。
一陣長長的竹哨聲之後,蘇櫻知道信已經送出了,可她的心卻懸在了半空。她恨自己不能插上翅膀去尋找陸拾,把一切事情跟他講個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