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通一愣,瞪大眼睛看著蘇櫻:「共同的敵人……陳六一?」
蘇櫻點點頭,拿起桌上的茶壺,斟了兩杯茶,一杯推到張通面前,一杯自己端起來啜了一口。
「可……」張通一時語塞。「你脫離了暗衛?」他眼神中充滿了不解,問,「從來沒有人能活著脫離暗衛……」
蘇櫻冷笑道:「我是拿命換來的。」
張通看蘇櫻的樣子,說:「恐怕……也只有拿命換了。」
「不過——」蘇櫻放下茶杯,看著張通,「有我這第一個,就該有你做第二個。」說完左邊嘴角向上一牽,似笑非笑。
張通仍心存疑慮,問道:「你是……要我和你聯手?」
「哈哈哈——」蘇櫻一聽,大笑了起來,這一笑張通倒慌了。
蘇櫻收了笑聲,揚了揚眉毛說:「誰要與你聯手?我只是想和你做個交易。」
「交易?」張通眼珠轉了轉,問,「什麼交易?」
「把你掌握的陳六一那些見不得人的事情告訴我。」蘇櫻添了茶,說,「如今你離開暗衛,無須拿命換……」
「我如何信你?」
「你可有其他選擇嗎?」
張通沉思半晌道:「我有個條件。」
「講。」
「你必須將我送上九鬼的船,我方可將所知毫無保留地告訴你。」張通緊鎖雙眉,目光炯炯。
蘇櫻問道:「九鬼?閩南海盜九鬼?」
張通點點頭,說:「沒錯。」
「九鬼可是倭寇將軍豐臣秀吉在福建海域的代理人,你要上他的船?」蘇櫻目不轉睛地盯著張通,問,「你在福建多年,豐臣秀吉和陳六一的關係,你不可能不知道吧……?」
「豐臣秀吉和陳六一的關係,我當然知道。可九鬼不一樣,他雖是豐臣秀吉在福建海域的代理人,但他也是保障福建沿海不受倭寇侵犯的一道屏障。」
「九鬼身份說單純也單純,說複雜也複雜。」張通見蘇櫻半晌沒說話,便繼續說道,「九鬼活動在福建海域多年,雖然江湖綽號是‘海盜九鬼’,卻從不做打家劫舍之事,多年一直操作閩南海上往來貿易。其實,他能這般行事多半是得到朝廷的默許,有大明作為後盾的,順勢扶持了福建當地海運、貨物進出的買賣……我這些年也跟他打過幾次交道,他是個講情義的人,雖然漂泊於海上,卻心念故土。」說到這兒,張通嘆了口氣,搖了搖頭說,「我如今的情形,中原怕是回不去了,福建也……若要活命,唯一的法子便是投奔九鬼了,或許他能幫我找條活路。」
蘇櫻冷靜地看著張通,他確實已無路可逃,方才那一席話字字句句發自肺腑。蘇櫻沉下氣息對張通說:「聯絡九鬼並非易事,大概需要些時日,你也趁此時養好傷。」說完便起身要離去。
「蘇千戶……」張通突然叫住蘇櫻,「不,蘇……蘇姑娘,我們現在是不是住在駱商銘老先生的福建分舵啊?」
蘇櫻應道:「是,怎麼了?」
「駱老先生德高望重,福建分舵在當地勢力不小,且分舵主正是駱老先生的侄兒駱少主。若向他求犀牛角令牌並牽線去尋九鬼,想必九鬼會給面子。」
這確實不失為是處理此事的捷徑,張通也定是知道陳六一極為重要的事才會如此急於逃離這是非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