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張通只以為蘇櫻是暗衛派來抓自己的,一甩胳膊想要掙扎逃脫。

蘇櫻聽見外面馬蹄聲幾乎已經到了院裡了,也顧不得許多,伸出右手的兩根手指,對著掙扎的張通頸子上的穴位用力一點,張通立刻消停下來,接著又在他肋下和後腰分別點了一下,張通已然動彈不得,好像一塊爛抹布似的趴在地上。

蘇櫻揪起張通背上的衣服,用力一提,迅速出了木屋。到了門口,暗衛的人馬已經停在院內,為首的一個瘦高的青年,樣貌俊俏,蘇櫻一看正是譚少卿,她嘴角微微提了一下。

譚少卿見蘇櫻從屋裡出來,手上提著一個四肢無力的人,離得老遠藉著海風已經聞到了一股酒氣。

正當蘇櫻從屋裡出來的一瞬間,譚少卿故作驚訝地將馬韁繩一勒,馬抬起前蹄嘯了一聲,響徹夜幕。

後面幾人的馬也紛紛騷動起來,雖然面前這女子一副漁村女孩的模樣,可那白皙冷峻的臉、高聳的鼻樑、深邃的目光,不是蘇櫻又是何人?譚少卿故意瞪大了雙眼,緊皺眉頭,死死地盯著蘇櫻,嘴顫著問:「蘇……蘇千戶?」其餘幾人也目瞪口呆。

蘇櫻將張通扔在地上,冷麵看著譚少卿。

「譚百戶,哦,不,現在應該是譚千戶了吧。」蘇櫻看著譚少卿,眼睛裡射出凌厲的目光。她掏出一塊手帕將兩條麻花辮綁在一起,朦朧的月光中夜遊發出一道寒光,蘇櫻說:「怎麼,今天你們是要來跟我搶人的嗎?」

譚少卿看了看後面的人,假裝壯著膽,揚起下巴,皺著眉問:「蘇……蘇千戶,你沒死?」

「少廢話!別叫我蘇千戶,暗衛早已沒我這號人了。」

「就算你現在不在暗衛,可暗衛的規矩你是知道的,我手上持著令牌,奉命來擒張通,那麼今天就勢在必行,沒得商量!」

「嘁——」蘇櫻一下笑了出來。她挑起左邊的嘴角,瞥了譚少卿一眼,道:「誰在跟你商量?你們聽命於令牌,我手上的夜遊可不聽!」

蘇櫻說著,腳下用力,騰空而起,一刀不偏不倚直奔譚少卿面門而來,其他人還沒反應過來,蘇櫻就已經到了跟前。譚少卿坐在馬上只見一道寒光飛過來,腰上趕緊用力將身體扭向一邊,躲開了這一刀,隨即從馬上跳了下來。

其他人都知道蘇櫻的厲害,那可是天字衛的頭號殺手,見譚少卿差點吃了一刀都倒抽一口冷氣,也許他們現在依舊分不清蘇櫻是人是鬼……

譚少卿緊鎖雙眉,背後抽出長刀緊握刀柄拉開架勢,說:「既然蘇千戶,不,蘇姑娘如此堅持,譚某就奉陪了。」說著腳底用力,揮起一刀直逼蘇櫻。

蘇櫻未躲未閃,當譚少卿逼近時,她眉毛一挑。藉著月光,見譚少卿眼珠一轉,嘴角微微一挑。

當譚少卿的刀馬上就要劈在蘇櫻眼前時,蘇櫻飛速地旋轉身體,夜遊橫掃而出,譚少卿順勢轉身躲閃。幾回合之後,蘇櫻伸出兩根手指直插譚少卿雙肋,在譚少卿揮刀之時點中他的穴位。譚少卿順勢一縮持刀的右手,蘇櫻緊跟著拽住他的手腕,轉至他身後,在他背後的左下方又點了一下,譚少卿立即單腿跪地,被蘇櫻制伏。

後面跟著的幾個暗衛見此情形蠢蠢欲動,有的已經跳下馬,抽出了兵器。蘇櫻轉過臉,斜眼瞪著他們,冷冷地說:「看在以前咱們曾是同僚的分上,我今日不傷你們,可如若你們不知趣,非要來試一試,那我就不客氣了。」

「你休要囂張!」譚少卿嘴上還喊著,想要掙脫蘇櫻按著他的手。

蘇櫻手下一用力,使勁鉗住他肩膀,譚少卿疼痛不已臉皺成一團。其他人正猶豫要不要往上衝的時候,就聽見遠處又傳來一陣馬蹄聲。

五騎人馬從遠處飛馳而來,馬蹄將沙子捲起兩尺高,為首的正是胡光子。

看見木屋前的蘇櫻,胡光子臉上的肌肉微微抽搐,兩撇鬍子抖動著,說:「蘇櫻!」

蘇櫻把手中擒著的譚少卿推向一邊,直起身來面無表情地看著胡光子,深潭般的眸子射出冰冷的目光。

「你沒死?」胡光子抽搐著兩撇鬍子問。

蘇櫻回身走到木屋前,伸手提起趴在地上的張通的肩膀,腳下一用力,騰空而起。

胡光子見蘇櫻要逃,他眼睛一瞪,右手一招,喊道:「放箭!」

此刻蘇櫻已經跳上房簷,腳下一蹬,再次騰起,提著張通往房後跳去。這時暗衛的箭也飛了過來,一根根正射在屋頂的茅草上。

胡光子見沒有射中蘇櫻,氣急敗壞地一抖手從衣袖中飛出兩支飛鏢,直直射向張通。

蘇櫻趕緊轉身,用力一提右手,就聽見張通大叫一聲:「啊呀!」一支鏢擦著他大腿飛過,血湧了出來。張通受傷,蘇櫻提著他更加吃力了,她皺起眉頭,腳下踩住屋脊,再次咬牙提起手臂,帶他跳至房後。蘇櫻左手放在嘴邊,打了一個呼哨。

胡光子見沒射中張通要害,眉毛都豎起來了,揮著手喊道:「愣著幹嗎?追!」

其餘幾人欲向屋後追去,沒跑出幾步,只見幾道銀光帶著刺耳的蜂鳴聲由遠及近,速度之快似乎可將海風撕裂。數支弩箭短而尖利如閃電一般令他們躲閃不及,更看不清弓弩手在哪裡埋伏,而後幾人接連中箭受傷。

此時蘇櫻已跨上絕靂,把張通搭在馬背上,她抬起頭看見樹梢上的餘玲瓏,壓低聲音喊了一句:「走吧,一起!」

餘玲瓏擺了擺手,道:「你先走,馬兒馱著三個人跑得慢,我腳程快,你別管我!」

蘇櫻想了想,點點頭,道:「西南朗峰村,駱家寨,你自己千萬小心!」

「好!放心吧!」餘玲瓏點頭。

絕靂消失在夜幕中。

隨後餘玲瓏也飛身往灌木叢中跑去。

見蘇櫻帶著張通逃走了,胡光子又氣又急,看著這群不得力的暗衛傷得七零八落,可他不能發作,只好強壓心中的怒火,面沉似水,手持墨玉令牌,像煞有介事地喊道:「暗衛聽令!」

在場的人見到墨玉令牌都趕緊低頭行禮,身上有傷的人也都強撐著行禮聽令。

胡光子瞪著小眼睛,掃過每一個在場的人,咬著牙說:「今晚張通被陌生人劫走!記得了嗎?」

大家面面相覷,猜測著胡光子打的什麼算盤。

胡光子見狀更加惱怒,提高嗓門,目露兇光呵斥道:「今晚蘇櫻出現的事,不許走漏半點風聲!蘇櫻是死人!死人是無法劫走張通的!明白了嗎?」他瞪著小眼睛,喘著粗氣。

在場的人都趕緊低頭稱是,不管心裡有什麼樣的疑慮,墨玉令牌在此,他們莫敢不從。

而只有譚少卿心裡清楚,當初殺掉蘇櫻的任務是胡光子一人執行的,如若蘇櫻沒死的訊息被陳六一知曉,任務失敗他可就要承受嚴酷的刑罰,今日讓大家閉口不提蘇櫻之事,只是為了掩蓋他行動失敗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