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少卿見他如此慌張,怕他把蘇櫻的身體碰壞,趕緊跑過來攔住他,一臉無奈地說:「滿哥,滿哥,我來我來,你別碰這晦氣的東西了。」
這話正中劉滿下懷,他正不想碰這屍體,趕緊把手縮了回去,站到一邊,說:「那你來吧。」
譚少卿抬著蘇櫻的頭上邊的草蓆,小應子抬著腳下邊的草蓆,兩個人把蘇櫻的「屍體」抬進剛才挖得淺淺的坑裡。譚少卿又帶頭往裡填了兩鍬土,他怕蘇櫻窒息特意露出空隙,潦潦草草地埋了些土。這時天已經黑透了,樹林裡伸手不見五指,只聽見烏鴉的叫聲在黑夜裡迴盪。
譚少卿說:「行了,差不多就行了,咱們走吧。」
「這行嗎?要不要立個木頭的碑什麼的?」小應子有些不忍地問。
「立什麼碑?趕緊走吧!蘇千戶連個家人都沒有,立了碑給誰看啊,給鬼看啊?」劉滿已經不耐煩了,他又吐了兩口唾沫,「呸!真晦氣!有個墳就不錯了!趕緊走!」
譚少卿拍了拍小應子的肩膀,小應子該是暗衛裡少有的好心人。
三個人騎上馬飛奔回濱州城。客棧裡,得知蘇櫻被處理妥當,李玉好像減去了重擔一般,輕鬆了許多。他讓夥計給大夥兒準備了好些酒菜。席間譚少卿也使勁兒地灌李玉,一個時辰之後,在場的人已經醉倒了一大半。譚少卿看看四周,大家都已經鬆懈,自己便溜了出來。
譚少卿騎上馬,飛也似的再次來到了掩埋蘇櫻「屍體」的城外樹林。
他將蘇櫻從土裡拖了出來,把她身上的土都抖掉,摸了摸蘇櫻冰冷的臉頰,又趕緊握住她的手腕,確認還有微弱的脈息,他才鬆了口氣。他立即將蘇櫻抱起,騎上馬奔向濱州城郊。
譚少卿心想還好這裡是濱州,用力一夾馬肚子,飛奔到城郊的一戶民宅前停了下來。他下了馬,抱著蘇櫻,看了看面前的這座破舊的孤零零的小房子周圍全是菜畦,屋裡閃著微弱的燈光,他確定是這兒,便大步走了過去。
到了門口,輕輕叩門,只聽見屋裡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過了一會兒,一陣緩慢的腳步聲響起,緊接著門吱吱呀呀地開了。
「陳阿伯,是我啊!」譚少卿看著門縫裡那個枯瘦的老者,頭髮花白,滿面皺紋,身著破舊的粗布衣服,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很滄桑。
老者有些認不出譚少卿,他皺著眉頭,屋裡傳來老婦的聲音,問道:「老頭子,誰來啦?」
「是我啊,陳阿婆!」還沒等陳阿伯回答,譚少卿先開了口。
只聽見屋內傳出一陣喜悅的笑聲,未見人影先聞其聲:「孩子,我的好孩子,你來啦!」
「阿婆!」譚少卿趕緊應聲。
阿婆慢吞吞地從屋裡出來,見到譚少卿一驚,說:「孩子,你都這麼高了!喲,這……這是怎麼回事?」她指著譚少卿抱著的蘇櫻,頓時失色,轉頭對阿伯說:「老頭子,這是少卿!快開門啊!」
陳阿伯這才恍然大悟,顫顫巍巍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頭說:「哎呀,我都沒認出來,快進來,孩子。」
譚少卿這才抱著蘇櫻進了屋,把蘇櫻放在榻上,蓋好被子,對老夫婦解釋,這是他受了傷的師姐,暫且在這兒住上幾天,他要去請大夫為師姐醫治。兩位老人看見榻上這躺著的姑娘臉色煞白、氣息微弱。
譚少卿安頓好了蘇櫻之後,離開了城郊這間破舊的小屋,又騎上馬回了濱州城裡,神不知鬼不覺地進了客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