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一別數日你去了何處?音信全無、生死未卜,你可知我有多擔心?」
「我知道,師兄。所以我今日才約你出來,且容我慢慢給你講。」
「到底是怎麼回事?可有受傷?這段時間你都在何處?」
這一連串的問題從陸拾的口中如爆豆般脫出,他額頭下的兩條劍眉已經擰在一處,眼睛不斷地上下左右打量蘇櫻,看看這半個月杳無音信的師妹到底有沒有受委屈……
蘇櫻看著他,心想:「好歹也是個鐵錚錚的七尺男兒,平日裡處變不驚,如今卻這般焦躁,定是急壞了。」她瞭解陸拾對自己的心意,只得等他把問題說完,蘇櫻眉毛一垂,歪著頭看著他,撲哧一笑。
「你還笑得出來!」陸拾嗔怪道。
「師兄,我今天約你來此見面,就是要把最近發生的事情全都告訴你,並且有要事與你商量。」
「嗯,我昨日下午去戶部辦事,出來看見馬鞍上插著一支櫻花鏢就知道是你找我,你放了字條只叫我今日來西郊樹林,猜想定有隱情。你可知,我見到那支櫻花鏢時有多激動?真擔心那驚慌失措的表情被旁人看到!」陸拾描述著昨天的心情,一向沉著冷靜的他,今天話多了起來,「上次你執行任務走了之後,接應你的暗衛回來得也不全,死傷了好幾個。不過統領並未降罪,據說當時情況非常混亂,你們是遭了埋伏,任務才會失敗。可一直沒有你的訊息,回來的那些人口中也聽不出個什麼……」說著,陸拾把臉轉向一邊,深吸一口氣平復情緒,伸出雙手握住蘇櫻的肩膀說,「我知道你一向堅強,可以後無論遇到何事、何種困難,都要先知會我,切勿獨當!」陸拾此時深情又關切,蘇櫻感受到他手掌握在自己肩膀的溫度,竟一時說不出話來。
原來自己在這世上並不孤獨,過去她以為自己的每一滴血都是冷的,這世界到處都是冰冷地獄,沒想到竟也有這樣溫暖的所在……
她想了想,抿著嘴唇眨眨眼睛,微笑著點頭,說:「好!」
端午時節,京郊樹林裡樹木蔥蘢繁茂,午後的陽光從葉間投在二人身上。
蘇櫻原原本本地將偷襲西北軍營的事情告訴了陸拾:「那日行動失手後,我反覆斟酌了所有的細節,覺得事情之所以會走到這步,恐怕與我私下裡調查我家被滅門之事有關。最關鍵的是,恐怕是我已經發現了師父陳六一的某些機要之事。」說到這兒,蘇櫻嘆了口氣:「雖然我私下查到了一些問題,卻沒有最終得到證實。可師父竟已經容不下我了……」
「你是說……是師父故意安排接應失利?」陸拾一時無法接受,無論如何他都不能相信蘇櫻遭遇困局都是陳六一授意,說:「櫻兒,胡光子在暗衛是出了名的草包,這次接應失敗,或許是他自以為是的結果……」
「不會的。」蘇櫻斬釘截鐵地說,「胡光子可不是表面看起來的那麼簡單,我懷疑多年來我們聽說的‘獵狗’就是他!雖然‘獵狗’從未露面,但直覺告訴我這個胡光子的身份一定不只是看起來那樣的簡單。我曾在衛所訓練時與他交過手,那時他還不像現在這般頹廢,功夫和反應速度絕對不亞於師父。可能他後來因為獵狗的身份,才隱瞞了自己的實力。」蘇櫻眯著眼睛思索著。
「這……倒也有可能……」陸拾思索了一下,說,「按常理推斷,一個草包笨蛋是絕對無法在暗衛生存的,而且這個胡光子年紀不小,這麼多年一直是一副恍恍惚惚的樣子,確實有可能……只是……偽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