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送了出去,譚少卿輕鬆了許多。
蘇櫻悄然離開禁閉牢房,迅速回到寢宅。進了房間裡,她掏出兩封信,把牛皮揭開,放下床幔,在榻上掏出火摺子,吹了兩下,藉著火光讀這兩封書信。
陳六一給譚少卿的那封,在白色絲緞上用瘦金體寫著一段話——
餘將軍:
當今天子懵幼,朝廷閹黨當道,社稷堪憂。本王蟄伏金陵數載,觀今天象突變,乃為大業之勢。望餘公同誅惡流,南北共驅,扶社稷歸正。若此舉功成,餘公必為開國大將。
靖
看到此信,蘇櫻倒抽了一口冷氣,她趕緊展開另一封書信,也是在白色絲緞上用瘦金體書寫——
吾皇萬歲:
臣長居金陵,不能常伴左右盡忠孝之責,望吾皇保重龍體勿過於操勞,太后福壽安康。近日聽聞朝堂之上宦官專權,各黨派暗地紛爭不斷,殘害忠良之事屢見不鮮,臣甚惶恐。多年前宦官馮保私結暗衛統領殘害浙江巡撫蘇清遠一家四十七口之事仍塵封於暗處。此等懸案比比皆是,還望陛下徹查。
臣弟靖
讀完這兩封信,蘇櫻熄滅火摺子,戰慄著將兩封書信收好……
「蘇清遠」三字讓蘇櫻頭腦一片空白——浙江巡撫蘇清遠正是她死去的父親!一家四十七口,就是蘇櫻的父母、幼弟、乳母、管家、家丁……蘇櫻不敢再想下去,她眼前突然一片漆黑近乎暈厥,內臟失重一般翻江倒海不得呼吸。
蘇櫻猛地回過神來,想起信中所指暗衛統領不就是陳六一——自己的義父?
一聲清脆的雞鳴將安靜的夜空叫醒,天際一道紅光衝破黑暗。蘇櫻徹夜未眠,信中所寫都出自他人之口,不能作為確鑿依據!但南靖王信中提及父母遇害之事與陳六一有關,自己身在暗衛定有方法調查此事!她起身把床鋪整理好,將書信藏了起來。
這一夜長得好似幾年的光景,一切恍如隔世。
陸拾從房間裡出來,到院子裡洗漱,看見蘇櫻站在窗邊看著遠方出神。她的臉色蒼白,嘴唇乾癟,眼中佈滿血絲。
聽見「嘩啦啦」的水聲,蘇櫻回過神來,走到院裡跟陸拾打招呼:「師兄,早。」
陸拾一邊擦著臉,一邊若無其事地應著:「嗯,早!」回頭對蘇櫻笑了笑。
「你起得這麼早,今日可有任務?」
「嗯,不過是一些巡查的任務。你呢?」
「我也是。」
陸拾看出蘇櫻心不在焉,卻也知道蘇櫻的性格一向內斂,於是並未多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