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進特訓司的第七晚,譚少卿回到寢舍疲憊不已,他坐在窗邊向外看,院子裡昏暗清靜。忽然一個纖瘦的身影從門廊走來,轉身進了司總廳內。

那人身姿輕巧,雖著男裝但無疑是個女子,只見她皮膚白皙,目光深邃,這不是蘇櫻還會是誰!期盼了這些日子,譚少卿想即刻衝過去找蘇櫻,轉念一想,如此莽撞實在不妥。

正在他焦慮之時,突然見喬七進了院子,不用問,這廝一定又是來找碴兒的!譚少卿心想:「今天就靠你了!」他坐在窗旁「撲哧」笑了起來,臉上露出久未顯現的酒窩。

譚少卿站起身先伸了個懶腰,又活動了手臂關節,身上的傷這幾日已基本痊癒,顧峰還算是手下留情。舒完筋骨,譚少卿渾身上下一股暖流亂竄,他快步出了寢舍,來到院子裡。

喬七像是來找人的,見譚少卿倚靠木樁盯著自己,兩人目光交集,喬七惡狠狠地瞪起眼睛。

譚少卿低下頭嗤笑了一聲。

「笑什麼!」喬七立刻上前質問。

譚少卿轉過臉來,不屑地說:「笑了又如何?難不成礙著你了?」

喬七又往前走了兩步,吼道:「我告訴你,你沒資格在老子面前笑!」他橫眉怒目凶神惡煞一般看著譚少卿。

譚少卿臉上帶著笑,也往前走了兩步,說:「給小爺當老子,我怕你折壽……」

喬七怎受得住譚少卿這樣激他,臉漲得通紅,他腳下一用力,「噌」地一下斜著身子躥向譚少卿,在空中伸出右臂,拳頭直奔譚少卿胸口。譚少卿下身扎穩,上身向右一側,喬七的拳頭落空了,譚少卿順勢向前一掌正推在喬七伸出來的右臂上。

喬七右臂中了一掌,身體也往右前方傾斜過去,他趕緊轉身站定,再次拉開架勢,又衝譚少卿面門揮起一拳。

譚少卿實在無心戀戰,索性迎了這一拳,抬起左手向右橫切喬七揮拳的手肘處,順勢抓住他的手臂往身後一帶,右掌直切喬七右肋。

這些天,譚少卿在特訓司裡接受了嚴苛的速度和力量的訓練,喬七完全沒想到譚少卿速度如此之快,掌力如此之大,右臂被他伏住後重心根本抽不回來,肋上捱了重重的一掌,喬七整個人失去了重心,跌坐在地上。

譚少卿見喬七跌倒,並沒有收手,反而一個箭步躥上去,將喬七壓在胯下,揮起拳頭左右開弓。拳頭如雨點般落在喬七的臉上和頭上,打得喬七嘴角淌血嗷嗷亂叫。周圍人皆知最近這些時日喬七如何奚落譚少卿,今天喬七捱揍實屬活該,無人願意上前制止。

小野在門房聽見院子裡有人慘叫,趕緊跑了出來,看見譚少卿正衝身下的人掄著拳頭,口中大喊著:「住手!別打了……」

喬七的喊叫聲變成了哀號……

這時譚少卿聽得一聲呵斥:「住手!」

是蘇櫻的聲音!蘇櫻正目如利劍盯著自己,眉頭微蹙,帶著些許怒氣。譚少卿這才停手,揚了揚眉毛,看了看胯下的喬七已經滿臉開花,他呼了口氣,站了起來。

蘇櫻冷眼看著他,又瞥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喬七,說:「你來這兒做什麼?」

喬七勉強起身,鼻子還淌著血,他邊擦邊回道:「蘇千戶,我來找人。」說完低下頭。

「哼——找人。你日日來特訓司找人?」蘇櫻垂著眼睛問。

喬七頓時語塞。

「譚少卿,你是不是嫌自己被罰得輕?」蘇櫻板著臉,眼睛瞥向譚少卿,「地牢裡的鞭子沒吃夠嗎?」

譚少卿沒說話,低下頭佯裝委屈。

蘇櫻不看他們倆,目視前方,嚴肅地說:「此二人打架鬥毆,行為無狀。鬼字小號關五天。」

暗衛的牢房分很多種,「小號」指的是禁閉牢房,而禁閉牢房分「鬼字」和「酆字」兩種。酆字是四面石壁頂端有一個巴掌大的天窗的小號牢房,鬼字牢房則四面石壁卻密不透光,冬天極寒夏天極熱,裡面的空間連躺著都不夠。

站在一旁的陳弘見蘇櫻如此嚴厲地處罰了這兩人,只是點點頭,命手下人分別帶喬七和譚少卿去蹲小號了。

譚少卿臨走時向蘇櫻使了個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