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失利受罰

陳六一依舊閉著眼睛,微微點頭思忖片刻。

「這樣不妥。」陳六一回絕道。「這幾年,從錦衣衛選拔上來的新人大多資質平平,譚少卿實屬出類拔萃,更難得的是連芸娘都很喜歡他。」說著,陳六一笑了笑,「雖然,比起你和陸拾還差些。」

蘇櫻微微蹙眉,說:「他性情有些毛躁……」

「年輕人嘛,終歸需要歷練。」陳六一看著蘇櫻,「怎麼?訓練有問題嗎?」

「噢,不,沒……」蘇櫻趕緊回答,「我是看他心性不夠沉穩……」

「那取決於你怎樣訓練,要因材施教才好。」陳六一說,「這個小子集耐力、毅力、思辨力於一身,絕非池中物,義父可指望你把他訓練成暗衛頭號殺手呢。」

「是,義父。」蘇櫻不好再辯駁,此事已無可迴旋。

「我看這小子以後興許會超過你……」陳六一說完,哈哈大笑起來。

蘇櫻趕緊點頭,道:「義父放心,櫻兒也會勤加練習的。不過就算他有朝一日超過了我,櫻兒也絕無他想。」

陳六一看出蘇櫻的拘謹,笑著點頭說:「吃茶吃茶。」

蘇櫻只得端起手旁的茶杯。

忽然,孫伯神色匆匆地從外面走了進來,有急事要向陳六一稟報,看見蘇櫻坐在旁邊,請陳六一示下。

陳六一微微一笑,道:「但說無妨。」

孫伯頓了一下,放低聲音說:「收到獵狗訊息,南靖王使者已在南歸路上。昨夜追擊譚少卿的女子被譚少卿扔在九城兵馬司門口,隨後被救,獵狗探聽到此女乃大同都督餘遜堯之女,名叫餘玲瓏。」

陳六一一聽,眼珠在眼眶裡左右移動,喉嚨裡發出一聲粗重的氣息聲,微微點頭。

「統領,此女的身份非同一般,獵狗不敢輕舉妄動,恐怕……」孫伯略低了低頭,看著陳六一。

「嗯——」陳六一端起手邊的蓋碗,喝了口茶,說,「先放一放。」

孫伯得到了陳六一的回覆後,點了點頭,一拱手,說:「好的,統領,那我先出去了。」說完轉向蘇櫻,點頭示意。

蘇櫻欠了欠身。待孫伯出門後,她輕輕地嘆了口氣。雖然她來找陳六一表面是責怪譚少卿舉動輕率,可眼下看來,這小子真是惹了麻煩。

陳六一見蘇櫻嘆氣,垂下了眉毛,說:「怎麼,覺得自己訓練出來的人不應手?」說完微微一笑。

蘇櫻抿著嘴搖了搖頭說:「義父,您這是怪我沒有訓好這傢伙啊。」臉上露出少有的頑皮。

「哈哈哈……」陳六一見平時冷酷的蘇櫻竟有些孩子氣,想到譚少卿沒有順利完成這次任務,蘇櫻一定自責,遂笑著安撫道,「你手下的人,你自己看吧,若不想留他,就找個由頭讓獵狗處理掉他。若送去錦衣衛嘛……」陳六一遲疑了一下,繼續說:「……不妥。據我觀察,譚少卿是棵好苗子,資質不俗。所以,要麼留下,要麼處理掉……」

蘇櫻聽見「處理掉」這三個字,耳畔嗡嗡作響,她本想保譚少卿周全,卻不想陳六一如此狠辣。

聽陳六一講完,蘇櫻眨了眨眼睛,說:「義父,或許這人我還沒訓練好。他出了錯,也有櫻兒的責任。」她顯得有些難為情,接著說:「那……我就聽義父的,再加強對他的訓練,且看他今後如何。不過,義父,如若他再做錯事,就……」蘇櫻看著陳六一,等他的反應。

「嗯……」陳六一見蘇櫻的臉恢復了往常的冷酷,點了點頭說:「也好,就以嚴酷訓練作為懲戒吧,其他的你看著辦。日後,就算這個人在你手裡消失了,義父也不會多問。怎麼樣?」

「是!義父。」蘇櫻趕緊從椅子上站起身向陳六一行了個禮,說,「櫻兒還有些事,就先行告退了。」

陳六一笑呵呵地點了點頭,說:「好。你先回去吧。」

蘇櫻走在迴廊上,一陣微風吹來,令頭腦清醒了許多。雖然自己與陳六一親近,卻從心裡畏懼這個深不可測的人,每每見到陳六一她都會不由自主地緊繃每一寸肌肉,一言一行都十分謹慎。請陳六一批准將譚少卿逐出暗衛可謂一著險棋,唯恐稍不留神就被陳六一看破心機。

穿過後院,蘇櫻低著頭往前走,正巧與陸拾打照面。

陸拾看見蘇櫻便笑了,說:「櫻兒,有幾天沒見到你了。」說著抬手輕輕拍了下她的胳膊,驚訝道:「剛過清明,你怎就穿得如此單薄?」

聽他這麼說,蘇櫻低頭看了看自己,又摸了摸自己的胳膊,說:「不冷。」

「回去多穿件衣服,我還有事。」

「嗯,好。」

陸拾臨走時拍了拍蘇櫻的肩膀,蘇櫻緊張的肌肉才漸漸鬆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