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收拾好的包袱放在床頭,譚少卿走出寢宅去找小白,走出房門的時候,他仔細看了一下對面牆根下的人,心中嗤笑:原來是比他早入暗衛一年的喬七。
喬七眼氣譚少卿已不是新鮮事,尤其是譚少卿在訓練中表現突出受到教頭稱讚的時候,喬七更是不忿,平日裡預定地下操練室也總是相爭。
譚少卿將他視若無物不予理會,這樣一來獐頭鼠目的喬七就愈加生氣。
今天看到譚少卿被叫去了正院,過了好一陣才回來,喬七想,譚少卿是去見了統領。很多新人進入暗衛兩三年都不見得可以見到統領。看見譚少卿回來之後便進寢舍收拾東西,他斷定譚少卿一定是接了統領給他的任務,越發忌恨。
想想自己受訓已有一年半,平時的任務盡是監視、跟蹤、護送……一些不起眼的任務。喬七當即決定一路盯著譚少卿。
譚少卿本來打算去找小白安排馬匹,他思量片刻,若無其事地往後院西側的兵器庫走去。
兵器庫是衛所的重地,要手持暗衛令牌或錦衣衛鎮撫使以上官職令牌才能進入。
兵器庫裡收納著各種兵器、暗器。與平日裡訓練所用的兵器不同,這裡的兵器製造精良、工藝出眾,一般除了那些有自己貼身兵器的人,其餘都是在領命後到兵器室取應手的兵器。
後院西側一所不起眼的房子就是兵器庫,房子由厚重的毛石堆砌在外,內部則是打磨精細的玄武岩,內外之間夾有夯土,大門由厚重的鑄鐵製成。譚少卿走到門口,撥開鐵門右邊的樹藤,牆壁上露出一個圓形缺口,他從懷裡拿出孫伯給他的令牌,合在圓形缺口處,向左擰了一下,大門緩緩開啟。
門內一面灰色的影壁,在外面是看不到庫內的。譚少卿已經來過這裡兩次,第一次是蘇櫻帶他來選兵器,第二次是隨一名千戶來取暗器。這次是自己一個人來,仍然感到新奇。他進了兵器室的大門,轉身向左走去,大門並沒有關……
此時喬七正躲在後院門外,透過縫隙往院裡窺探。見譚少卿拿出令牌開啟大門,喬七心裡一陣忌恨:「老子來了這麼久,都沒自己領過令牌!」他不由自主地攥緊拳頭,咬牙切齒。
恰巧這時大門敞開,喬七終於有了機會,心想:「只要溜進去偷走幾樣兵器,譚少卿必脫不了干係,統領怎會輕易放過他。」
喬七提起氣息,輕手輕腳走到兵器室門口,探頭向裡看,打量左右都無人,便貼著牆邊直奔右邊走去。
轉過影壁,喬七輕輕走近兵器架,看到各色整齊排列的飛鏢,還有一列是專門為陸拾備的細長扁錐形的飛鏢。這些利器寒光熠熠,彷彿可以擺佈人的心神……喬七不由自主地伸手去摸那些鋥亮的飛鏢。
他手指尖尚未碰到飛鏢,就聽見外面一陣機械啟動的聲音。喬七立即轉身一個箭步跳到走廊,只覺大事不妙。果然,當他回到走廊時,大門正要合起。
這下可把喬七嚇破了膽,一陣冷汗從脊背冒出,頭皮陣陣發麻。他拼了命飛奔至門口,門眼看就要關閉,他趕緊抓住門邊,使出全力想把門拉開。
就在這時,他看見門外譚少卿雙手抱在胸前,懷抱一把長刀,正看著他……
可此時的喬七已承不住鑄鐵大門的千斤之力,他用最後一絲氣力惡狠狠地對譚少卿說:「你竟然算計我!」
譚少卿見這廝已滿臉通紅,覺得好笑,說:「究竟是誰要算計誰?我勸你省些力氣,你定是出不來的,與這門較量,必是死路一條。」說完,譚少卿聳著肩,揚了揚眉毛,臉上露出一個淺淺的酒窩。
喬七胸口已經疼痛難忍,血液湧上頭部已然有些眩暈,再不跳脫,恐怕夾在門縫中的胳膊和腿都會擠斷。「啊呀」一聲,喬七撤回門縫中的小半個身子,被關在了兵器室裡。
喬七看著鐵門關閉,他頹然跌坐到地上,渾身顫抖地隔著大門嘶吼:「譚少卿!你小子別得意,老子定找你報仇!」
大門外,譚少卿歪嘴笑了笑,提著刀向後院門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