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九章 師父之死

我有些生氣,道:「能有什麼不得已非要去害人的?當年,他從陳家村走的時候,我爹就反覆勸告過他,要他不可再去害人,他怎麼不聽?我看,他用厭勝術害人,結果自己遭人害,也是自作孽,不可活!」

鄭國彬道:「師兄有所不知,一分錢難倒英雄漢啊……」

我打斷了鄭國彬的話,道:「你先別叫我師兄,我剛才聽你說十多年前,你就跟了曹師傅?」

「是的。」鄭國彬道:「我從小是孤兒,是被師父養大的。」

我道:「那你入門很早,我不是你的師兄。」

鄭國彬道:「您學麻衣道在前,我入師父門在後,按照學藝來說,我理應尊您為師兄。」

我道:「這個就不糾纏了。我聽你剛才的意思,曹師傅是為了錢才害人的?」

「這件事情說來話長。」鄭國彬道:「其實,我不但是師父的徒弟,還是師父的女婿。師父有個女兒,嫁給了我做媳婦,我們還生了個女兒,叫做嬌嬌……我絮叨了,其實正是師孃出了事情,才惹出了後面的事情。」

我道:「你說仔細些,我也不怕你絮叨。」

鄭國彬應了一聲,道:「那時候,我和師父在開封縣下頭一個大村子裡的大戶人家蓋房子,恰恰碰上師孃生病,而師父手裡頭並沒有多少積蓄,就求主家預支些工錢,主家卻不肯,說活兒沒幹完,是不會把工錢預支給我們的。當時,師孃的病很是不輕,我和師父都急得不行,可是任憑我們怎麼哀求,主家都不肯給錢的。」

我道:「為什麼不來陳家村求助?我們這裡就是沒錢給你們,也能讓張熙嶽老爺子來給師孃看病。」

「師父畢竟磨不開臉面,不能一點事情就來陳家村。」鄭國彬道:「剛好,那個村子裡有個姓林的大戶,和我們的主家是死對頭,他知道這件事兒後,私下裡找到師父,問師父能不能在主家房子裡做做手腳,比如把房梁給弄歪些,柱子打空些……就是讓房子住的不長久,讓主家倒霉。姓林的說,只要師父這麼幹了,就給師父一大筆錢。」

我道:「這個姓林的真是下作。」

鄭國彬道:「確實下作。」

我道:「曹師傅做了?」

「唉……」鄭國彬嘆了口氣,說:「師兄,還是那句話啊,一分錢難倒英雄漢!眼看著師孃就要病死在床上了,我們還有什麼辦法呢?但是那個姓林的說的法子,很難做到,把梁弄歪或者把柱子弄空,很容易被發現,所以師父就提了別的法子,我也是那時候才真正接觸木工厭勝術這些道道兒的。」

我道:「曹師傅用了什麼法子?」

鄭國彬道:「師父問那個姓林的,在主家下個咒,讓主家出一條人命,行不行?姓林的很高興,說當然行,最好是讓他們一家都死絕那才好!他還先給了我們一筆錢,讓我先用著。等到起屋上樑的那天中午,所有的匠人都去吃飯休息了,我和師父就開始動手了,師父讓我望風,他自己爬到樑柱口中間,唸叨著:‘屋裡進來鬼,樑上吊死人’!唸叨了幾遍後,師父從口袋裡抽出一根白繩,在房樑上打了個死結,藏在人看不見的地方,然後才下來。」

我道:「厭勝術的東西,你不用跟我說的這麼仔細,你就告訴我,曹師傅這個術的目的是什麼?」

鄭國彬道:「這就是個厭勝。師父說,但凡是做了這個手腳,不出三年,主家裡就會有人吊死在房樑上。」

我陰沉了臉,道:「這樣惡毒的法子靈不靈驗?」

鄭國彬吶吶道:「大概是靈驗的吧。」

我道:「那一家有沒有人吊死在房樑上?」

「沒有。」鄭國彬道:「要是有人吊死,也不會有後來的事情了。」

我道:「後面又發生了什麼事情?」

鄭國彬道:「那主家也是個精明人,房子落成以後,主家又另找了個老木匠來驗收。結果這個老木匠一來,師父就驚住了,因為來的不是別人,正是馬藏原!」

我道:「事情怎麼會那麼趕巧?」

「不是趕巧,而是處心積慮。」鄭國彬道:「那個馬藏原和師父原本是師兄弟,都是原來厭勝門裡的精幹弟子,師父在厭勝門的時候,主要職責就是掌管《厭勝經》的,前些年的時候,厭勝門被五大隊打散,師父和馬藏原不都住了監獄麼,後來刑滿釋放,他們又都出來了。只不過是師父出來的早,馬藏原出來的晚。兩人雖然又都重新做了匠人,但畢竟不同,師父有心要洗心革面,但是那馬藏原卻賊心不死。他趁著這些年環境寬鬆,感覺有機可乘,又想和師父重組厭勝門,可是師父不肯,馬藏原勸說不下,就要師父交出《厭勝經》來,師父對他說經書已經燒了,馬藏原卻不信,他們兩人反覆糾纏過多次,可師父始終咬住經書已經沒了,馬藏原倒也沒有辦法,但是兩人之間的嫌隙是有了。馬藏原一直留心師父的舉動,暗中派了自己的兒子馬乂星偷偷摸摸潛伏在工匠裡面,留意到了師父下的厭勝術,回去告訴了馬藏原,馬藏原這才主動出面,要給主家驗收,最終害死了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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