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父又抬起手來,第二掌正要落下,呂布洛的腿忽然往後平踢,一腳踹在了叔父腰上,叔父登時趔趄了一下,幾乎摔倒,又硬生生的站住,張口說道:「呂布洛,我服了你——」話音未落,嘴角緩緩淌出血來,人也慢慢坐倒。
我心中一急,忽然覺得腹部劇痛,且如波浪般,往四肢百骸蔓延而去。
我的神智也稍稍有些混沌起來。
「道兒,不要亂動。」叔父瞥了我一眼,說道:「我沒事。」
我稍稍放心,又想那呂布洛縱然是神功蓋世,後腦勺捱了叔父一記塌山手,不死也要重傷吧?
只聽呂布洛喃喃說道:「淑英,你居然真的想要害死我……」
「我到今天才明白,是你一直在害我,我到底是你的什麼人?!」孫淑英咬了咬牙,又衝老爹喊道:「快來打他啊!」
老爹也提步趕了過來,金牙線一抖,割向呂布洛的脖頸,呂布洛雖然背朝老爹,卻似乎像是瞧見了一樣,腦袋「咔」的一聲響,硬生生的歪下,脖子俯折,頭就像斷了似的,老爹的金牙線卻落空了。
與此同時,呂布洛回手一掌,快如閃電,正中老爹肩頭,老爹「哇」的一聲,嘔出一大口血來,皂白相筆脫手而出,人也倒了下去。
呂布洛腦袋直起來,又伸手抓起孫淑英,往旁邊一拋,孫淑英跌在地上,再無聲息。
我大吃一驚,怕那呂布洛終於惱怒,下手殺了孫淑英,掙扎著要起來,卻覺得腦子裡暈暈眩眩,渾身半點力氣也提不起來。
呂布洛跨步朝我走來,到了我跟前,齜牙笑道:「你活不了了……」
他的手掌高高的抬了起來,眼看著要落下,一道人影忽然撲上,卻是叔父從背後勒住了呂布洛的脖子,喝道:「是你活不了了!」
呂布洛一頓,手忽然反向落下,叔父把腦袋一偏,背上「嘭」的一聲,叔父渾身顫動,呂布洛道:「鬆手!」
叔父喉頭一動,額頭青筋暴起,勒著呂布洛脖子的手更加用力。
呂布洛又是一掌拍下,道:「鬆手!」
叔父的眼神一陣錯亂,嘴巴一張,滿口的血沫子湧了出來,他看向我,混雜不清的說著:「道兒,快,快跑……」
我只覺眼前一陣陣黑暗,模模糊糊的看見叔父慘白如紙的臉,拼命想要站起來,卻根本站不起來,我心中拼命的說:「大,快放手啊!」嘴上卻半點聲息都沒能喊出來,我的嗓子像被棉花塞住了一樣,堵得死死的!
呂布洛又是一掌落下,道:「鬆手!」
叔父渾身痙攣似的一抖,喃喃說著:「道兒,跑,跑……」
老爹從地上爬起來,撿起了金牙線,又提步趕來,左手去拉叔父,右手金牙線抖落,我看見血光飛濺,一條胳膊落在眼前。
呂布洛厲聲慘叫,「嗷」的一聲,飛腳去踹老爹,叔父竟橫身一擋,那一腳,正中叔父胸膛,叔父沉沉的砸在地上,老爹惡吼一聲,撲了上來,金光璀璨中,呂布洛的腦袋滾滾落下,墜入塵埃的片刻,我看見他的嘴巴還張了張,似乎說了聲:「好……」
「宮主!」無苦驚呼著衝了過來,那群妖豔的女人們也哭了起來,紛紛嚷道:「宮主死了,宮主死了!」
無苦抬眼看向老爹,老爹身子晃了一晃,忽然仰面摔倒,迅即不動。
無苦走了過去,伸手摸了摸老爹的鼻息,忽然大笑了起來:「哈哈哈……」
無苦起身環顧眾人,叫道:「死了,死了!都死了!呂布洛死了,陳漢生死了,陳漢琪死了,陳弘道死了!我是宮主了!我要做宮主了!」
我腦子裡如雷鳴一般,嗡嗡亂響。
叔父真死了嗎?
老爹也死了嗎?
無苦正笑之際,老爹忽然從地上躍起,金牙線一抖,金芒從無苦的身上攔腰而過,老爹回手又一抖,無苦的身子變成了四塊,散落塵埃。
老爹這才重又坐倒,氣喘吁吁。
我心中一陣茫然的歡喜:「原來老爹剛才是詐死的,是了,他怕無苦再用邪術……那叔父也一定沒事!」
眾變屍紛紛嚷了起來:「陳漢生已經油盡燈枯了,大家一擁而上殺了他!」
「大哥!」
「族長!」
院中忽然跌跌撞撞又衝進來了幾個人影,我迷迷糊糊的看見,是陳漢傑、陳漢禮、陳漢隆。
老爹道:「快,快殺了這些妖人……」
陳漢傑和陳漢禮早喝罵著動起了手。
陳漢隆奔了過來,看看叔父,又看看我,驚問道:「這,這,二哥和弘道是怎麼了?!」
老爹聲若遊絲,道:「漢琪為了救弘道和我,拼死捱了許多重擊,弘道受了一掌,似是傷了真氣……」
眼瞧著叔父一動不動,我拼命提氣,想要動一動,忽然腦中一痛,就此人事不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