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指頭卻輕輕動了一下,示意我近前些。
我不由得往前湊近,偏過腦袋,用起「千聞」的功力來,去仔細傾聽她說什麼,饒是如此,也只聽得見顧水娘輕如蚊哼的聲音:「你去死吧……」
我心頭一凜,忽覺腰上一緊,竟已經被顧水娘雙臂環抱住,接著耳邊便是一聲「嗤」的勁響!
我用力急震,只來得及把顧水孃的雙臂振開,卻已經來不及躲避那暗器!
忽然後頸一緊,一股大力提著我往後挪開了半尺,我瞧見一道毫芒從眼前飛過,錚的一聲,釘入旁側的牆內。
那顧水娘從地上一躍而起,喝道:「孫淑英,你幹什麼!?」
我的腿都已經有些軟了,那拉我一把的人,正是身穿粉色衣服的女孩子。
原來她的名字叫做孫淑英。
我也不及拜謝她的救命之恩,只感激的朝她點了點頭,而後又朝顧水怒目而視,道:「原來,原來你——」
「原來什麼?」顧水娘冷笑道:「原來我一直都在騙你們?原來我並沒有投降?還是原來我的本事都還在?哼!我早就對你們說過,我和班火正不一樣,是你們自己不長記性!」
我看著班火正的慘狀,憤然問道:「班火正是怎麼死的?」
顧水娘道:「自然是被我殺的。」
我叱道:「他對你一片痴心,而且他也並沒有廢掉你的本事,一力迴護於你,你怎麼能恩將仇報,下得去手?!」
顧水娘道:「他色心作祟,於我不過是心懷覬覦,有什麼恩情?他這樣沒有骨氣的叛徒,仙宮中人人得而誅之,連男人都不算,我又怎麼可能瞧得上他?」
「這就叫做求不得啊。」一道尖銳刺耳的嗓音傳了過來,門口處走進了一個佝僂的身影,我回頭與他打了個照面,只見他頭髮稀疏,根根清楚,幾乎可數,一顆碩大的腦袋往前探著,脖頸勾的極長,雙眼暴突,遍佈血絲,一顆塌鼻子,兩個鼻孔外翻,濃密的鼻毛隱約可見,雙耳招風,雙唇漏風,牙齒黑黃,兩條胳膊幾乎能探到地上,兩條腿卻又彎的幾乎圈成一個圓。
我不由得打了個寒噤——我見過許多醜陋的人,但回想起來,卻沒有一個能及得上眼前這人。
即便是萬夙笙,和他一比,也顯得英俊許多。
那叫做孫淑英的女孩子一瞧見他,便側身站到了我的身後,低聲說道:「他就是求不得!」
我已經見過孫淑英多次出手了,她的本事極高,以應變之快,出手之準,身法之妙,招式之奇,根本不在我之下,卻不知道為什麼,對這個求不得十分忌憚。
那求不得瞧見孫淑英,卻咧開了嘴,伸出一條灰白色的舌頭,舔了舔乾涸的嘴唇,道:「淑英,你又來看我了?」
孫淑英大聲道:「你少多想,我可不是來找你的!我是跟著他來的!」
「求不得,這個丫頭是叛徒!」顧水娘指著孫淑英,道:「我剛才已經騙的陳弘道近前,我的口裡箭也能從陳弘道的耳朵裡穿過去,把他當場射死,是孫淑英把他拉開了!」
求不得搖搖頭,道:「我不信。」
顧水娘氣道:「連我的話,你也不信了!?」
求不得看看顧水娘,又看看孫淑英,道:「要是淑英不在,我就信你的話,她在這裡,我當然是信她的話。」
顧水娘氣道:「你之前也不是這個態度,怎麼變臉變得這麼快!」
求不得道:「以前你不順從我,我求你不得,那才有意思,你現在順從我了,那還有什麼意思?」說罷,求不得又轉向孫淑英,諂笑道:「淑英,你餓不餓?我剛做好了飯,端上來給你吃吧?」
孫淑英道:「我才不吃!你在飯菜裡下毒,以為我不知道?」
求不得笑道:「我在飯菜裡下毒,也總毒不到你,你還怕什麼?」
「我也不餓!」孫淑英忽然對我說道:「咱們快走吧!」
顧水娘冷笑道:「孫淑英,你是看上陳弘道了嗎?」
孫淑英道:「我的事情,你管得著嗎?」
顧水娘道:「我管不著你,宮主能!」
孫淑英道:「你要告訴呂布洛?」
顧水娘不說「是」,也不說「不是」,只是「嘿嘿」笑了兩聲,道:「宮主總是慣著你,隨便你胡鬧,也不知道他聽說了這件事情以後,還會不會像從前一樣寬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