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道:「就是不知道他將來會是個什麼樣的孩子。」
明瑤道:「自然是善良、健康、勇敢、堅韌、聰明、好看的孩子。」
我笑道:「這麼好啊?」
明瑤道:「那是一定的,你我生的孩子,當然是這樣好的。」
我道:「那可要從小好好教養了。」
明瑤道:「嗯,第一就要他善良,然後是健康,一定要勇敢,不能懦弱,性子要堅韌,最好是生來聰明些,長得也英俊些。」
我也深以為是,連連贊同。
明瑤又道:「你還記不記得咱們遇見的木賜和丁阿嬌?他們家的女兒,那個叫木仙的長大肯定是個美人,和元方登對呢。」
「記得,他們還說要跟咱們定什麼娃娃親。」我道:「不敢,這麼算下來的話,元方要小那個木仙三歲了。」
明瑤道:「三歲怎麼了?六歲也不怕,難道在一起的男女,只許男人比女人年紀大麼?」
「這倒不是。」我笑了笑,道:「不過這事情還遠著呢。」
忽然想到當年見到的那個令人敬畏的小丫頭邵如昕,那時候三四歲,而今也該六七歲了,還有茅山腳下遇到的江道復、範瞻冰二人,他們也該生孩子了吧?也不知道是男孩還是女孩,又叫什麼名字,那個老和尚也不知道又來找他們麻煩了沒有……
想到此處,我對明瑤說道:「明瑤,以後元方長大了,可不能跟他提這些事情。」
明瑤詫異道:「別提什麼事情?」
我道:「就譬如說讓他娶木仙啊,娃娃親什麼的,這不能提,誰曉得木家的人是不是說著玩的,而且元方長大了,他自己喜歡誰,遇見什麼樣的女孩子,全看他自己,咱們提的話,多半會影響他,萬一不成,對孩子,對兩家可都不怎麼好。」
明瑤笑道:「這還用你說啊,我又沒那麼傻,也不是你娘,兒女情長的事,我可是不會胡亂干預的。」
我「嗯」了一聲,道:「我當然也不會說。」
沉默了片刻,明瑤忽然笑了一聲,我便問她道:「你笑什麼?」
明瑤道:「孩子還沒生出來,咱們就已經把心操勞到十幾、二十幾年後了,想想多可笑。」
我道:「可不是要從現在就開始操心了,父母哪有那樣好做的。」
明瑤道:「不過,只生一個兒子不夠,要再生一個女兒才好。」
我道:「嗯,我也是這麼想的。要生個像你一樣好看的女兒。」
「要像玉一樣美的女孩兒。」明瑤道:「那如果生了這樣的女孩兒,叫什麼名字?」
我沉吟道:「像玉一樣美,那便叫‘元媛’吧,《說文》裡解釋說,媛,美女也;《爾雅》裡也說,美女為媛;媛又有美玉的意思。」
「兒子叫陳元方,女兒叫陳元媛,好。」明瑤道:「我的名字裡有個‘瑤’,也是美玉的意思,正好母女般配。看來,你還是有用的,生女兒又要用到你。」
我笑道:「你還說!」
兩人笑小聲笑作一團,不覺夜深,安靜下來以後,明瑤忽然有些憂愁,道:「這一次你們去伏牛山,我不能去了,心裡七上八下,總覺得忐忑的很,像是有什麼大事要發生一樣。」
我道:「你放下吧,不會出事的。老爹和叔父,他們兩位親自出馬,天底下能勝得過他們的絕無僅有,又有七叔和八叔,也是玄門一流的高手,不會失手的。」
明瑤道:「我也知道,可是總還不放心。明天我跟爺爺說,要再多帶些幫手,讓我哥也跟去吧。」
我道:「夢白和夢玄都還年幼,兩個兒子,正是麻煩事極多的時候,不能離身的。」
「說的也是。」明瑤憂心忡忡道:「我爹酗酒厲害,近來身子也大不如前,他去未必能幫什麼忙,說不定還會拖累你們。如果我那個妹妹還在,唉……」
我道:「你別多想了,放心吧,一定不會有事的。」
……
次日天亮,用過早飯之後,明瑤便對爺爺說道:「爺爺,弘道之前放走了孫子都的三個弟子,他們必定會去找影道長報信,這樣一來,遺世魔宮就先有準備了。他們既然有準備,爺爺您只派五個人去,會不會有點少了?我心裡特別不安。」
爺爺笑了笑,道:「你有孕在身,確實容易多心。但你說的在理,我再多派兩人去吧。」
明瑤喜道:「多謝爺爺。」
爺爺道:「謝什麼,這是你思慮周祥。稍後我們去公中大院議事,你和你婆婆就不用過去了。」
明瑤道:「嗯!」
我們便都去了公中大院,叔父也早知會了族中在村的「漢」字輩諸人,「弘」字輩只去了我和老二、弘勇、弘智、弘仁、弘義,其餘的都還未成年。
在陳摶老祖和義山公神座之下參拜完畢,以爺爺為首,隨同二爺爺、老爹等人,都進了議事的「殘書堂」。
堂名「殘書」,正是時時提醒麻衣陳家族內的人,《義山公錄》乃是殘書,還有半卷遺失,不可忘卻。
除了五爺爺陳漢名離村未到場,其餘的「天」字輩、「漢」字輩、「弘」字輩該到的,全都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