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六章 河隱醫魂(八)

劉勝也道:「是!是啊!跟我有什麼相干啊!我更是無辜的!」

「是誰害死了人啊?」一人推門而入,走了進來,環顧眾人,道:「敢在牛醫生這裡害人,可真是作死。我的手下可都在外面等著抓人呢。」

「佘所長!」劉勝拉著那人的胳膊,道:「是牛醫生給我們下毒了!他要害死我們啊!你快讓他給我們開藥解毒啊!」

佘所長一愣,看向牛升塗,道:「牛醫生下毒害人?開什麼玩笑!」

「不是玩笑。」牛升塗道:「那是在幾十年前,我改了方子,把治病的良藥變成了害人的毒藥,治死了那個病人,那個病人的家人來我師父的醫館裡鬧,我師父自然不信自己的藥會治死人,可查了方子,確實不對,我師父問我是不是我改了方子,我矢口否認,那筆跡模仿的像極了,連我師父都懷疑是自己開錯了方子,最終逼得他跳黃河自殺謝罪,方才了事,那醫館也黃了。後來,我混得風生水起,出人頭地,終究是踩著我那師父的屍體,取而代之,成了遠近聞名的一代名醫。」

「真毒啊!」老二指著牛升塗,罵道:「你這樣欺師滅祖,慘無人倫,害老欺幼,欺世盜名啊你!該死!真是該死!」

「咳咳……」佘所長瞥了我和老二一眼,對那牛升塗說道:「牛醫生,你是不是喝酒喝多了?怎麼大白天說起胡話來?」

「我沒有喝酒。」牛升塗道:「人之將死,其言也善。佘所長,你也該收手了。」

佘所長笑道:「我看你真是喝多了——懷德,你快扶你父親回去睡一覺吧。」

牛懷德急道:「他給我們下毒了!睡什麼睡?!」

「做惡事的時候,就該想到有吃惡果的這一天。」牛升塗自顧自的說道:「我名利雙收時,去見神斷陳漢生,陳漢生說我‘以命換名,以血謀利,終究會以命換命,血債血償’,我當時憤恨,以為他咒我,所以丟了毒藥給陳弘德,沒想到陳弘德命大,逃過一劫,更沒想到,這二十來年後,夜過黃河,竟然人鬼同仇,一起來尋我報復了。這是我該得的報應。」

牛懷德道:「父親,你以前不是不信這些的嗎?怎麼臨到老變得神神道道!我偏偏不信這個邪!」

牛升塗道:「冥冥之中的定數,由不得你我信還是不信。你以為我們父子為什麼無緣無故會出疹子?」

牛懷德道:「為什麼?」

「是陳弘德啊。」牛升塗指著老二,道:「昨天夜裡,他來看病,你給他拿的藥,你給他倒的水,他喝了卻沒有嚥下去,而是吐了出來,吐到了我的臉上,你又給我擦,沾到了你的身上,所以是他吐出來的東西讓你我害了病,又傳上了劉勝。」

牛懷德道:「那是我拿的藥,我倒的水,怎麼可能有問題?」

牛升塗道:「他吐出來的水是在黃河被淹的時候喝下去沒吐乾淨的水。是我師父冤魂不散,否則,怎麼陳弘德無緣無故的燒,無緣無故的退燒,你我無緣無故的生病,無緣無故的吃藥?」

牛懷德愕然沉默,半天道:「那你師父為什麼早不找你,晚不找你,偏偏現在找你?還要連帶上我?!」

「不是不報,時候未到。」牛升塗嘆息一聲,道:「老話都在理,就是聽的人少。之前沒得報應,可能是我做的孽還不夠,沒到惡貫滿盈的地步,現在,終於到了,你們,也趕上趟了,這就叫做,一鍋燴。」

「哈哈!牛醫生真是幽默。」佘所長乾笑了幾聲,環顧眾人,道:「看來啊,你們這邊沒什麼事情,我那裡還忙,就不耽誤你們閒聊,就先回去了啊。」

「我們這裡沒什麼事情了。」牛升塗道:「佘所長,你好自為之吧。」

那佘所長轉身要走,劉勝大叫一聲:「你不能走啊!快讓牛升塗開藥,我不想死!他下藥要毒死我,你還管不管?!」

佘所長皺了皺眉頭,道:「藥是誰買的?」

劉勝道:「我買的啊。」

佘所長道:「那藥是誰熬的?」

劉勝道:「我熬的啊。」

佘所長又問:「那你喝藥是誰逼你喝的?」

劉勝道:「沒有人逼我!」

佘所長道:「那是誰灌你喝的?」

「也沒有人灌我。」劉勝一怔,道:「是我自己喝的啊,那是因為牛升塗說這藥能治我的病,我就信了!」

「哦。」佘所長道:「那你是得了什麼病?」

劉勝道:「我臉上出了疹子,身上也癢得厲害,都是他們爺兒倆傳染的。」

佘所長道:「疹子呢?我看你臉上光溜溜的很啊,哪兒有疹子。」

劉勝道:「原來有的,吃了藥就沒了啊。」

「那不就是對症下藥,藥到病除了嘛?」佘所長道:「這說明牛醫生還是醫術精湛,妙手回春!人家治好了你的病,你怎麼能反咬一口,說人家要毒死你呢?」

「我,他……」劉勝張口結舌,半天才憋出話來:「他,是他自己說的,那是毒藥!」

「我看啊,牛醫生現在是老了,有點糊塗了而已。」佘所長道:「你當什麼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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