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二章 河隱醫魂(四)

「沒什麼。」牛升塗道:「這弘德現在不是也不燒了,也不說胡話了麼?多好。你們就在這裡歇一晚上,看看情況,等到明天,確定沒事了,再走。」

我也怕老二病情反覆,便道:「好,打攪牛伯父了。」

「哎——」牛升塗擺擺手,道:「自家人,不說兩家話。懷德,你去給兩位弟弟安排下住的地方。」

「是。」牛懷德笑容可掬,道:「兩位弟弟跟我來。」

我們跟牛升塗道了辭,便跟著牛懷德出去了。

路上,聽牛懷德說他們一家四代人都在這衛生所裡住,除了過夜的病人之外,打雜的,幫工的,護理的,大約還有三十多人。

空房子也有的是,我和老二住在一間屋裡,牛懷德自己也去睡了。

躺在床上,我翻來覆去睡不著覺,總覺得哪裡蹊蹺。

老二也沒睡著,問我道:「哥,我這一路上真是發燒說胡話了好幾次?」

「是啊。」我道:「莫名其妙的燒,莫名其妙的話,莫名其妙的又好了。」

老二嘀咕道:「那這就出邪了。哥啊,等咱們回去以後,你還是趕緊學學《義山公錄》吧,不然這出門老是撞邪可咋弄?」

我道:「我也沒撞邪。」

老二道:「廢話!你練的一身真氣,諸邪不侵。我能和你比?」

我道:「那之前咱舅帶來的有辟邪的玉墜,你也不帶,怪得了誰?要不回去以後,去茅山叫一竹道長給你畫幾張符,你隨身帶著。」

「不要。」老二道:「咱們是相脈,咱舅他們曾家是山脈,茅山那邊是命脈,雖說是關係親近,可是相脈的人帶別脈的東西來護身,傳出去,陳家的臉面往哪兒放?咱爹就算是不說,心裡頭肯定也不高興。我還寧願多遭幾次罪呢。」

我由衷說道:「老二,有骨氣。」

老二得意道:「那是。咱小事胡亂來,大事不糊塗。」

「得了吧。」我道:「你倒是會順杆爬。」

「說正事。」老二道:「哥,你覺得這個牛升塗咋樣?」

我道:「表面上,看著一團和氣,謙謙君子,又高深莫測。但是感覺上,不大好,總覺得他哪點有些笑裡藏刀,口蜜腹劍。咱爹當年不願意給他看相也是個大疑問,為什麼不願意給他看呢?後來,夾著張熙嶽的情面,才看了。但是,今天他也沒怎麼提這事兒。」

老二道:「是啊,總覺得這老小子哪裡不地道。」

我道:「睡吧,明天再說。」

老二倒是沒心沒肺,一說睡,倒頭「呼呼」就見周公去了。

我滿腹心事,反而睡不著了。

默默運功調息,練了一陣,隱隱中,覺得有人在門外走動,想是衛生所裡的人。

練功已畢,精神亢奮,我更睡不著了,想到剛才有人在門外走動,而且像是故意輕輕走動的,我心中便狐疑起來,悄然起了床,推門出去。

此時,已經近乎黎明,正是天色最黑的時候。

我瞥見院子深處,有一間屋子還透著光亮,便無聲無息的閃身過去。

到了近處,我便聽見裡面有人輕聲問道:「他們都睡了吧?」

我聽得出是牛升塗的聲音。

接著又是牛懷德說道:「劉勝去看過了,都睡熟了。」

我心中暗暗吃驚。

只聽那牛懷德又問道:「父親,你覺得這兩個人大半夜翻牆闖進來,是真病還是假病?」

「說不準。」牛升塗道:「那個陳弘德一會兒發燒,一會兒說胡話,一會兒又好了,我看十有八九是裝的。陳漢生那個老狐狸,我原以為他不把我夾在眼裡,早把我給忘了,現在想想,當年我用藥毒害他兒子,他可能知道了。這次,怕是派兩個兒子來毀我的。」

我不禁驚愕交加,聽這話的意思,牛升塗當年用藥毒害過我?

卻聽那牛懷德問道:「父親,你當年毒的是誰?」

牛升塗道:「是陳漢生的二兒子,陳弘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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