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一章 河隱醫魂(三)

「好。」那牛懷德道:「先用體溫計量量。」

那看門的轉身就往裡屋走,我一把拉住他,道:「真要去報警?」

那看門的一驚,道:「你,你——」

我道:「我怎麼知道?你說話再小點聲,我也聽得見。」扭頭又對牛懷德說道:「牛懷德,我叫陳弘道,許昌禹都潁水東畔陳家村人,我爹是神斷陳,你父親曾經去我家裡求過相。所以,雖然咱們未曾謀面,但是也算是半個熟人吧?」

那牛懷德一愣,隨即滿臉堆歡,道:「原來是陳家兄弟,那可真的都是自家人了!劉勝,快去告訴我父親。」

那看門的劉勝遲疑道:「牛醫生已經睡了吧?我,我不敢叫他啊。」

牛懷德道:「你告訴他說,是麻衣陳家的人來了,他就保管起來,不會罵你。」

劉勝應了一聲,道:「好。」又悻悻的看了我一眼,轉身出去了。

我道:「牛醫生睡的話,就不用麻煩他起來。」

「應該的。」牛懷德笑道:「我先量量他的體溫。他是?」

我道:「他是我弟弟,陳弘德。」

「哦!」牛懷德道:「那還挺巧的,我叫懷德,他叫弘德,聽著也跟兄弟倆似的……」

說著,牛懷德把體溫表往老二的懷裡塞,老二突然睜開眼來,一把扯住了牛懷德,把牛懷德和我都嚇了一跳,我連忙道:「老二,你醒了?!」

「你起開!」老二把牛懷德一推,然後惡狠狠的瞪著他,嘶聲道:「叫牛當塗來給我看!是他下藥害的我!」

牛懷德愕然的看向我,道:「他這,這是怎麼了?我父親什麼時候下藥害他了?」

「不用理會。」我道:「他一直都在說胡話。」

老二喝道:「我沒有說胡話!你們快讓牛當塗出來見我,當面說個清楚!」

「是哪位啊?」門外一聲蒼老的嗓音響起來,我回頭看時,只見從門口走進來個滿頭白寸的老人,戴著一架黑邊眼鏡,目光透過鏡片迸射出來,顯得眸子異常的亮。他中等身高,不胖不瘦,腰板挺直,精神矍鑠,滿面紅光,整張臉上連個老年斑都沒有,即便是皺紋,也是極少的,只有眼角處有些許的魚尾紋而已。這可真是鶴髮童顏。

牛懷德看見此人,立即恭敬的叫了一聲:「父親。」

我料想是牛當塗到了,聽見牛懷德這麼喊,便也拱手躬身行禮道:「牛伯父好。」

牛當塗掃了我一眼,道:「你是漢生的大兒子?」

「是的。」我道:「晚輩陳弘道。這麼晚打攪伯父,真是不好意思。實在是我弟弟病的厲害,沒辦法了。」

牛當塗道:「你怎麼會在這附近?」

我道:「我和我弟弟北上辦事,回來了,路過這裡的。」

牛當塗「哦」了一聲,道:「這也是有緣啊,你居然知道我住在這附近。連你父親恐怕都不知道呢。」

我道:「我也不知道的。」

牛當塗道:「那怎麼會找到這裡?」

我道:「是我弟弟發燒說胡話,說只有找您才能看好他的病,我們又向臨近的人打聽了您的所在,才找來的。」

「哈哈……」牛當塗大笑,道:「說胡話能說出我來,也真是了不得。看來神斷陳家的人,個個高深莫測。」

我道:「要不牛伯父先看看我弟弟的病?」

牛當塗問牛懷德道:「量體溫了沒有?」

牛懷德道:「剛才還在說胡話,鬧騰的厲害,不讓我量,非要喊著您來。」

「是麼?」牛當塗朝老二走了過去,老二卻歪在椅子上一動不動,也不吭聲,也不叫了。

牛當塗道:「這不是安安生生的在睡覺嗎?哪裡鬧騰了?」

現在的老二果然是紋絲不動,還有輕微的打鼾聲傳來,我和牛懷德都不禁「咦」了一聲,牛懷德道:「剛才確實鬧得厲害。不信你問這位弘道兄弟。」

我也說:「是啊,說了一路胡話了!這會兒不會是燒壞了吧?」

牛當塗走上前去,摸了摸老二的額頭,又翻了翻老二的眼皮子,老二悠悠醒來,看看我,看看牛當塗,又看看牛懷德,「咦」了幾聲,問我道:「哥,這是哪兒啊?咱們倆咋跑這裡了?」

我驚喜道:「你清醒了?!」

老二道:「剛才不是在睡覺嗎?咋回事?這老頭是誰?哎哎哎,你別摸來摸去,怪癢的慌——」

我不禁罵道:「你真是神一齣,鬼一齣,剛才發燒說胡話,我揹著你來回跑了快十里地了,給你找醫生看病!這是牛醫生,跟咱爹認識,叫牛伯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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