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道:「所以,咱爺還且得活呢。」
正說話間,河水裡突然一聲輕響,我和老二都抬起頭去看,只見水上漂著一口酒甕似的東西,浮浮沉沉。
老二喜道:「哥,傳說黃河底下埋著大寶藏,這是不是裝金銀的罐子浮上來了?」
我瞥了兩眼,道:「不大像。這罐子看著也不沉重。」
老二道:「我去瞅瞅。」
說著,老二便爬起來,往水邊跑去。
我心中不安,道:「你別亂碰東西,河裡漂上來的,不知道乾不乾淨!」
「哪兒有恁多事兒!」老二趟著水去夠那罐子,我也連忙跳起來,道:「你回來,讓我來拿。」
「不用,我夠著了!」老二走到水沒膝蓋處的時候,便伸手抓住了那罐子,捧起來,伸頭一看,失望道:「是空的。」
我走到岸邊,道:「那你扔了吧。不定是誰家醃菜用過的,丟了。」
老二說:「我再摸摸吧。」便伸手往罐子裡掏摸去,右手剛伸下去,他的臉色就變了。
我也陡覺一陣不安,連忙喝道:「別亂摸,快扔了!」
老二哆嗦了一下,道:「這罐子裡面可真他孃的涼啊!」說著,就要扔,但是卻不見扔,只見他的胳膊使勁一抻,可手仍然在罐子裡,那罐子也沒有被扔出去。
我喝道:「你搞什麼鬼呢?!」
「不是我搗鬼……」老二的臉色煞白,說著話,急往岸上走來,道:「這罐子裡有股吸勁兒,我的手拔不出來了!哎喲——」
剛走了兩步,也不知道是腳下打滑,還是怎麼的,老二的身子忽然一歪,「噗通」一聲,就栽到了水裡,那罐子也猛然沉落,且拖著老二,潛向水下而去。
我大吃一驚,縱身跳了過去,落水處,一把抓住老二,便往水面上拉。
但覺另有一股大力正拖著老二往水下去。我情知不妙,必定是那罐子有古怪,便也沉下水,看見了那罐子,掌中蓄力,朝它打去,水下「嘭」的一掌,浪花四起,那罐子竟然沒有爛掉!
我驚駭之餘,也無暇多想,又奮起一掌打上去,那罐子才裂開口,慢慢的碎了。
那股拖著老二向下的大力也消失了。
我把老二從水裡弄到岸上,他連著吐了好幾口水,才悠悠醒來。
我沒好氣道:「說了別碰,讓你手快!這喝了點黃河水,痛快了吧?」
老二有氣無力,道:「哥,我發現你才是烏鴉嘴……」
我道:「怎麼樣,有事兒沒有?」
老二搖搖頭,道:「沒有事兒,就是嗆了幾口水。現在約摸著頭有點沉,腦子有點暈。」
我道:「走吧,去火堆旁邊,把你衣服都脫了,烤烤吧。」
老二被我拖著,到了火邊,脫了個精光,烘乾衣服。
我尋思著那個罐子,越想越覺得古怪。到底是什麼來路?
老二也說道:「剛才那罐子究竟是啥他孃的鬼東西,裡面空空的,一根毛都沒有,可偏偏還涼的像塊冰!最怪的是,裡頭還有股吸勁兒,拽著我往下沉,想他孃的淹死我哩!」
我道:「我都說了怕是不乾淨的東西,讓你別碰,你偏偏去碰!」
老二道:「所以才說你是烏鴉嘴。」
我正想罵他,突然間,嗅到老二身上有股怪味,不禁起疑,又嗅了幾口,頓時辨認出來,那是藥草的味兒,便問道:「老二,你身上怎麼有股草藥味兒?」
「啊?」老二一愣,道:「胡說吧,我身上咋會有草藥味?」他自己左右嗅了嗅,道:「沒有啊。」
我又嗅了幾口,確定是有的,仔細辨了辨,道:「你把你的右手伸出來。」
老二把右手伸出來,我沒有湊近,便嗅到藥味兒濃郁,道:「你自己聞聞吧。」
老二把手湊到鼻子下面一嗅,吃了一驚,道:「真有!這是為啥?」
我想了想,道:「難道剛才那個罐子是熬藥的罐子?」
老二又嗅了嗅自己的手,然後在火上烤烤,再聞聞,仍舊是有,不禁憂心忡忡道:「哥,這味兒好像去不掉,會不會有事啊?」
我搖了搖頭,道:「那罐子古怪的厲害,我也說不準,咱們睡一覺,趕緊還是回家去吧。」
「好。」老二道:「真他孃的倒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