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腦袋,三雙眼睛,都有光澤,也都盯著我看,一動不動。
我冷笑一聲,道:「你們這幫玩傀儡戲的人也真有意思,都喜歡扮鬼,不喜歡做人,這次,又裝作是三頭鬼了嗎?」
「你是何人?!」
「好大膽子!」
「報上名來!」
我的話音剛落,那黑袍人的三顆腦袋上的三張嘴同時張開,同時說話,三個聲音同時傳出來,嗓音各不相同,偏偏又都能聽得清楚。
我心中暗暗吃驚,忖道:「這三顆腦袋,總有兩顆是假的,能同時張開嘴來說話,也必定是這黑袍人用傀儡術操控嘴巴一張一合,又用口技模擬人聲,但將口技練到這種地步,也算天下一絕,厲害至極了。」
我拱拱手,道:「麻衣陳弘道,請教!」
「麻衣陳家少族長!」
「武極聖人陳弘道!」
「久仰!在下陳根樓。」
又是三張嘴一起開口說話,三個聲音一同傳了出來。
我點點頭,道:「原來你也姓陳。」
那黑袍人道:
「天下陳姓出潁川!」
「太丘家聲義門燈!」
「五百年前是一家!」
許昌在古時候乃是潁川郡所在地,陳姓源自許昌,最大的堂口便是穎川堂,公認的陳姓始祖之一便是潁川的陳寔,陳太丘公。所以,歷來許多陳姓祠堂都懸有兩句話,那便是「潁川世澤,太丘家聲」,也有「天下陳姓出潁川」這一說法。
我聽見陳根樓這麼說,便知道他的意思是說他跟我是同祖同宗的,那這裡面的敵意便少得多了。
於是我也收斂聲氣,道:「不知道這位簡家的大小姐與師兄是什麼關係?」
那黑袍人一躬身,道:
「師兄愧不敢當!」
「喚我根樓即可!」
「她正是我髮妻!」
「放屁!」簡蘭芬大怒,罵道:「誰是你的髮妻?!大言無恥!陳根樓你上這來幹什麼?!誰讓你上來的?!你快快給我滾下山去!」
我一聽這話便知道,自己是沒有猜錯的。
來人確實是簡蘭芬的髮妻,是男人,只不過吟唱時能變腔調而已。
老二也笑道:「哦,原來你說你最恨姓陳的人,是因為你老頭姓陳啊。不是我說你啊,你這可就不對了,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啊!好歹是在一個被窩摸爬滾打過的,哪能恨啊?想是你老頭年紀大了,有些事兒做不到位,那也是可以理解的嘛……」
簡蘭芬罵道:「你給我閉嘴!」
我也瞥了老二一眼,讓他不要再說,轉而又問那陳根樓,道:「你這位妻子不大良善,在這娘娘殿裡設了一個窩點,專門讓自己的徒弟去偷盜嬰兒,你知情不知?」
陳根樓的三個腦袋一起點,道:
「我知道。」
「怎能不知?」
「慚愧慚愧。」
耳聽得陳根樓直認不諱,我變了臉色,道:「既然你都知道,那她做這種傷天害理的事情,你為什麼不攔?又或者,你也是她的同夥?」
陳根樓道:
「她是我妻子。」
「她也是有苦衷的。」
「還請武極聖人不要見怪。」
「住嘴!」簡蘭芬喝道:「誰要你替我說話?!」
我冷冷道:「有什麼苦衷,不防說出來聽聽。」
陳根樓搖搖頭,道:
「這是我和我妻子家中的事情。」
「我妻子要是讓我說,那我便說了。」
「我妻子要是不讓我說,那我便不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