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廟祝沒有說話,轉身依舊站到了娘娘像下,那男人又拜了拜,轉身匆匆去了。
我和老二面面相覷,我覺得氣氛有些古怪,更兼除了拜祭祖宗之外,也沒有拜祭過別的神祇,一時間還不定心,沒有上前跪倒在蒲團之上。
老二都是唯我馬首是瞻,見我不動,他也不動。
我們倆愣了片刻,那女廟祝倒有些不耐煩了,道:「你們倆不是來求子的嗎?」
老二道:「是啊。」
女廟祝道:「過來寫下籍貫和父母雙方的姓名。」
我稍稍詫異,老二已經問道:「還要寫這個啊。」
那女廟祝冷冷道:「快來寫下,別礙著別人的事兒!」
我身後果然已經有人進來了,我和老二對視了一眼,便道:「那就先讓別人來吧。」
我和老二都讓開了,後面那男人便進來,果然去那女廟祝身邊,在香案上把家鄉籍貫報了,又說了自己和妻子的名字,都被那女廟祝記下了。
記下之後,那女廟祝深深的看了我一眼,道:「不寫的話,先出去!」
我一愣,也沒有說話,拉著老二暫且退到了殿外。
那女廟祝仍舊冷冷的盯著我。
那女廟祝眼中有股怨氣,我看的暗暗心驚,見老二左顧右盼,便低聲說道:「這個娘娘殿一定有古怪,咱們先不忙上香。看看再說。」
老二也低聲道:「我瞅著這個廟祝像是死了男人一樣。」
「噓。」我道:「她本事不低,你小心她聽見,出來拔了你的舌頭。」
老二嚇了一跳,隨機又訕訕道:「有你在,我怕啥。」
隨後,又來了幾個男人,也都是上香求子的,全都依樣畫葫蘆,在那女廟祝跟前的桌子上登記了夫妻雙方的姓名和籍貫,然後再去禱告,栓走娃娃,最後又被那女廟祝用紅筆畫了幾道。
我看的暗暗詫異,從來沒聽說過上香拜神求子還要登記姓名籍貫的。也不知道這到底有什麼用。
眼看天色昏沉,太陽西下,似是再也沒有人上來了。
那女廟祝走出來,冷冷的瞪我一眼,道:「你們在這兒看了半晌了,也不求子,也不下山,到底是來幹什麼的?」
老二道:「我們來看看別人是咋求子的,也跟著學學,主要是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怕錯了路數,惹了娘娘怪罪。哎,大姐,這娘娘是啥娘娘?」
那女廟祝沉著臉,道:「不求子就不要囉嗦,趕緊下山!娘娘殿晚上不留人!」
老二道:「我們也不是不求,就是先問問仔細,再求。」
那女廟祝道:「今天已經晚了,快下山去!」
老二道:「我們太累,再歇會兒才走,不進殿。」
那女廟祝怒道:「你們走不走?」
「咋還開始攆人了?」老二道:「不是我說你,你這就不對了。我們又不進殿,就在這寥天地裡的待著,礙著你啥事兒?你是廟祝,就管娘娘殿裡頭得了,難不成你還兼著山神,連這山也歸你管?」
老二絮絮叨叨的說,那女廟祝聽得臉色變了又變,忽然扭頭進了裡面。
老二得意道:「樣子,二爺我還能說不走你!」
我道:「老二,我看你要倒霉了。」
老二詫異道:「我倒啥黴?」
話音未落,那女廟祝忽然閃身出來,把手一抖,我早瞥見有一根細線閃電般迸射向前,朝著老二的右腳腳踝纏去。
那跟線纖細至極,肉眼幾乎難見,她出手又快,真個如閃電一亮,倏忽間即到,虧得我是夜眼,否則也瞧不破她的手段!
老二哪裡能看得出,兀自瞪著眼睛瞅著那女廟祝,不知道她揮手在揮什麼。
我伸手扯著老二往後一拉,道:「走吧,咱們下山吧,天黑了,都有點冷了。」
我這一伸手,不著痕跡,也並沒有顯露出什麼本事來,就像是隨手拽著老二走一樣,但老二腳一動,卻恰巧躲過了那女廟祝細線的一擊。
那女廟祝稍稍一怔,我扯著老二已經往山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