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賊屁滾尿流散去了。
叔父衝我笑道:「你這一戰成名,以後天下人人都知道你了,武極聖人,到今天算是名副其實。」
我苦笑道:「出名可不算什麼好事——對了,你們是怎麼找來這裡的?」
叔父道:「還說呢,你是咋跑這麼遠的?」
明瑤道:「咱們下山吧,邊走邊說。」
下得山去,我把一路上的前因後果都對二人講了,二人這才明白。
叔父道:「是明瑤見你到烘黑也不回家,急的去找你了,半路上看見你的腳踏車鎖在道上,有個大爺在看著,見明瑤過去認領,還要了錢,說是替你看了半天。」
我哭笑不得,道:「還有這好事的。我丟在路邊,是想著也沒人敢偷,這麼大件的東西,偷了被抓,要判刑的。」
明瑤道:「我瞧見車輪條是壞的,又覷見地上有打鬥痕跡,又有步幅極大的腳印,料想是有人施展輕身功夫留下來的,就知道是你出了事。忙去城裡老爹那裡看了看,老爹在老公館那裡,說是處理蛇坑的事情,又說你早已經回了……我們一對話,老爹便說:‘壞了,弘道肯定是不聽我的話,中了祁門老三的計了。’」
我慚愧道:「其實也不是中計,我也是知道他們憋著壞的。」
明瑤道:「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對吧?」
我笑而不語。
明瑤道:「老爹那邊處理蛇坑正到緊要關頭,不能離身,他囑咐我趕緊回家,叫上咱大,然後讓咱大用夜眼探路,仔細尋看你留下的痕跡。老爹說以你現在的本事,只要小心,是不會出事的,叫我放寬心。」
叔父道:「明瑤回家叫上我,我們倆就立刻動身了。你這小子還行,路上留的印兒倒是沒斷,不過我們倆也看的細,怕有人故意搗鬼,弄點假痕跡誆我們。這才耽誤了時間。」
明瑤道:「我們找到山下的時候,先是碰到一個男人,本事很高,奔得飛快。我們懷疑他也是對頭,咱大便喊他,讓他停住。」
我道:「是模樣長得還不壞的那個人?」
叔父道:「也就那樣了!」
我便知道那人正是無端仇恨麻衣陳家的中年男子,口口聲聲說明著打不過我,也要暗地裡害我的人。便問道:「這人本事不小。他站住了?」
叔父道:「我喊他站住,他也站住了,問我:‘幹什麼?’我問他:‘你大半夜的從山上跑下來,是幹啥的?’他瞪我一眼,說:‘管你什麼事兒?’我心想,我還沒瞪你,你就敢瞪我了,真是作。我想問他話,就先忍忍,說:‘你從山上下來,見著山上有人沒有?’他問我:‘你想找什麼人?’我就直接說了:‘我找陳弘道。’誰成想,那貨上下打量我一番,問我:‘你是誰啊?找陳弘道幹什麼?’我說:‘我是陳漢琪,喊我侄子回家吃飯。’他又看明瑤,說:‘那她是誰?’我說:‘那是陳弘道的媳婦兒,喊他回家睡覺!’他便嘟囔了一句:‘還娶這麼好看的妻子……’我早被他問的不耐煩了,就怒道:‘你到底見沒見陳弘道?’他看我一眼,說:‘見了,不過啊,可惜了,死了。’」
我忍不住道:「這廝可惡!」
明瑤道:「可不可惡的很!把我和咱大都嚇了一跳,慌忙問他詳情,他就胡亂說了一堆話。」
叔父道:「說的跟真的似的,我都信了,還是明瑤聰明,聽著他說話前後矛盾,盤問起來,他就漏了餡兒。我就喝問他,讓他說實話,他支支吾吾,不肯說,還想一走了之。他奶奶的,氣得我把他打了一頓。」
我忍不住暗笑,那廝碰到我叔父,算是倒霉。
叔父道:「敬酒不吃吃罰酒的東西,非得打他一頓才說實話,老老實實交待了你沒事兒,還在山上,又指了指方向,讓我和明瑤來找。我們也就放了他走。」
明瑤道:「那人還故意指錯了方向,指的是反著的。好在我和咱大就準備找的時候,一群人湧下了山,咱大又給攔住了,一問,才知道那人說謊話騙我們。
叔父道:「我當時氣得不輕,就先讓那群廢物上山來找你,然後我又去追那人。」
明瑤道:「那一群人不聽咱大的話,咱大一齣手,先打斷了一個人的腿,又撅折了一個人的胳膊,那一幫人才嚇到了,都回來找你。咱大去追那個騙子,我怕那個騙子狡猾,咱大再上他的當,就跟著去了。」
我這才知道,為什麼明瑤和叔父比那一幫賊人晚上來了片刻,原來是追那個壞心眼兒的人去了。
叔父道:「追上那賴貨,我根本不聽他說話,一頓毒打,他孃的,氣死我了!」
明瑤笑道:「咱大薅光了他的頭髮,生生把讓人弄成了個禿子,還一頭血,又打壞了他的根基,以後成廢人了。」
我心中不由得感慨:「那廝委實可惡,無冤無仇還說要暗地裡害我,沒成想,還沒下得山去,就被我叔父給廢了。這可真是惡人自有惡人磨。我即便饒了他,蒼天又怎會放了他?假借叔父之手懲戒他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