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一直沒答話,閒坐了片刻,娘忽然說道:「弘道既然回來了,也不當兵了,這臘月裡頭,就把婚結了吧。」
爺爺道:「甚好,正巧我和天佑都在。」
二爺爺也撫掌大笑,道:「哎呀,老道也早急著抱重孫子吶!」
叔父也笑,道:「明瑤那妮子,不知道生出個多伶俐古怪的小子來。」
我聽得面紅耳赤,趕緊起身,跟諸位長輩告辭,往外去了。叔父追出來道:「你跑啥跑?來來來,我試試你的本事,看到底長進了多少!」
也不由我分說,叔父跳到院子裡,衝著我抬手便是一掌,風聲呼嘯,真氣逼人,太虛掌力掃蕩開來,籠罩方圓一丈之地,我躲無可躲,避無可避,只得把手也抬起來,也是一記太虛掌,但見叔父用功,我不敢不發全力,提氣打將出去,與叔父兩掌相交,彼此一震,叔父「咦」了一聲,繼而大喜,收掌往後退開一步,笑道:「好小子!果然厲害的狠了!這麼多年了,我到底可以用全力跟你鬥一鬥了!」
我吃了一驚,連忙道:「大,可別——」
話音未落,叔父已經揉身而上,「呼呼」連拍兩掌,塌山手甩開來,掌掌緊逼,我只得凝神全力對付。我的相功本來就是叔父傳授的,他打一路,我會一路,我打一路,他精一路,當下便把「耳、目、口、鼻、身、心」六相七十二功三十六法一百零八式全都丟開了,浮星指、行雲拂、一線穿、懸空掌、塌山手、縱扶搖、提千斤、擒龍手、撕雲裂、七星步、千聞、萬嗅、龍吟、夜眼……一路路,閃轉騰挪,縱高躍低,無一招一式落下,漸漸打的興起,打的歡暢,渾若忘我,我也覺痛快!
也不知道打了多久,平生所學已經用盡,恰要來第二遭,我的氣息便覺有些亂了,腳步也稍稍虛浮,叔父「哈哈」大笑,忽然欺身而進,伸手拿我腕脈,我抬臂躲時,叔父把手一抹,快逾閃電,兩指已扣住我曲池穴,我便罷手,笑道:「輸了。」
「好!」二爺爺的喝聲傳來,我回頭一看,見爺爺、二爺爺、老爹、娘都站在簷下觀望。
二爺爺道:「弘道能在漢琪手底下走四百招了,算是打平,說是六極之下第一人,不算誇大!」
叔父道:「都打了四百招了?」
爺爺道:「四百一十三招。」
我忙道:「是我大讓著我。」
「這可沒有。」叔父道:「前一百招我看你還放不開,進退拘泥生澀,就稍稍留了幾手,一百招以後,我可是全放開了。這一場鬥,真是痛快!現在我算是徹底放心你啦,以後你獨自行走江湖,我也不憂,那祁門老三會再多的旁門左道,我看也屁松!」
「好啦。」爺爺道:「都回去歇息,明日早起,要到蔣家送好,我來寫貼,天佑、漢琪、漢昌、漢名、弘德、弘智、弘勇分輩下貼,務必知會各族各門各派及遠近諸路親友。弘道自把婚房歸置打掃出來,一應喜品,漢生和子娥也要歸攏好。」
眾人齊聲答應,各自回去睡覺不提。
一夜無事。
次日醒來,我特意去了趟張家寨,拿出六陰教主贈送的藥丸,讓張熙嶽老爺子看了,說是可以服用,我便吃了。後來果然覺得氣理調和,更加熨帖。
隨後的幾天裡,便是忙活,種種繁瑣事務,不一而足,全依舊禮,此處也不再細表。
且說大婚當日,族中特意僱來一頂八抬大轎,又尋馬來,由我騎著往蔣家村娶親。弘字輩以我為行一,我年紀最大,自我以下,都還沒有婚配,當日便選了八人,乃是弘智、弘勇、弘仁、弘義、弘信、弘雅、弘量、弘正,一起抬轎,弘德、弘光手持大雁,作為信物,弘度還小,跟著亂跑,又有漢字輩的一些小叔,也都攢忙,抬著食盒,並特意請來了張熙嶽老爺子的夫人為媒,浩浩蕩蕩往蔣家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