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起身子,我瞧見張元清的目光已經朝我瞥來,忽的繞過樹,縱身一躍,衝我撲落,我斜刺裡退開,轉身迴旋就是一腳踢去,張元清單臂格開,另一隻手「呼」的一掌,陰風撲面,寒氣逼人!
我往後一退,感覺小腹的那股燥熱更明顯了,而起已經開始慢慢朝著別處蔓延。
我心中暗叫一聲:「不好!」忖道:「若是這樣打下去,必然是我的毒先發作,屆時,恐怕是死路一條!不如速戰速決!」
但是一看到張元清滿臉邪惡獰毒的樣子,我默默的哀嘆一聲:「罷了,罷了!他的本事比我高,我哪裡能速戰速決?」
又退了幾步,躲過了張元清的幾掌,感覺那熱已經開始散到四肢百骸,周身毛孔都開始發脹,我往樹林外投了一眼,遠遠的瞧見明瑤還端坐在地上,心中忽然安定:「我的毒已經無藥可救,就算是那倪家祁還活著,我也不可能用那種法子為自己解毒。自己也不能變成像張元清這副模樣,喪失理智,去害別人,而今之計,倒不如與張元清同歸於盡了吧!那樣,明瑤和弘德他們都還能活下來!」
想到這裡,我突然感覺力氣倍增,也不怕張元清了,眼見張元清撲上來,我也不躲避,迎上去,大吼一聲,抬手便朝張元清面門上拍去!
我瘋狂的搶攻,幾乎將自己所會的掌法、腿法、指法全都使了一遍,打的密不透風,就連我自己都有些暈了,那張元清一開始還有些招架不住,到得後面,終究是道行高過我,便慢慢適應,又拆了數十招,張元清忽然冷笑一聲,猿臂輕舒,一把捏住了我的右手手腕,我吃了一驚,急忙揮動左掌,但腕子上一緊,左手也被他拿住了!
在這時候,我不假思索,立即翻身蹬腿,一個「倒踢天宮」使將出來,那張元清猝不及防,沒有料到我在雙手被擒的情況下,還有這等奇怪的招式打出來,而且我幾乎沒有遲疑,出招太快,張元清的下巴被我踢了個正著!
那下巴是人身上最脆弱的地方之一,饒是張元清這種渾身筋骨血迥異於常人的硬漢,也「唔」的一聲,痛的撒了手,去捂自己的下巴!
就是這時候,我大喝一聲,飛身撲上,雙臂平擎,雙掌向下,臨近時,變掌為爪,使出「擒龍手」來,立時抓住張元清的雙肩!
這時候,不知道是打的久了,還是被那熱毒給激的,我也狂躁起來,奮力提氣,想要把所有的力量全都集中在我的雙臂之上,將張元清撕成兩半!
但是提氣的一瞬間,腦中忽然鼓脹,就像是有人用雙手在我左右耳朵上同時拍了一下似的,我稍稍一怔,那張元清已經抬起頭來,那顆陰眼對準了我!
我吃了一驚,急忙要躲避的時候,卻感覺整個身子一緊,彷彿有一隻無形的大手,一把攥住了我。
眼前的情形驀然變了!
林子消失了,張元清也消失了,我獨自站在一處冰天雪地裡,白茫茫的,幾乎什麼都沒有。一道寒風吹起來,裹卷著我,我突然覺得好涼爽!
身體裡那股狂躁的熱,在這一刻變得弱了。
我猛然清醒,知道這是被張元清的陰陽所控,極度危險,忙捏了個婆娑禪功「靜」字訣,又去咬自己的舌頭,只覺舌尖一痛,恍惚間,眼前情形又變!樹林還是那個樹林,張元清還在眼前,那隻陰眼的眼珠子,快要掉出來了,瘮人至極!
而我的雙手,竟然鬆開了張元清的肩膀!
我吃了一驚,張元清見我醒轉,也吃了一驚!兩下里都是一怔,又都慌忙往後退開一步。
張元清「呼呼」的喘息著,臉色慘白,像是受了極重的傷——這情形我那天夜裡見到過,就在他對抗陳慶風殘魂的那天夜裡!
我心中一動,難道我的婆娑禪功正好是張元清陰眼的剋星?
他對我施展陰陽的法門,結果被我的婆娑禪功所破,竟至於功力耗損到了這種地步?
剛起了這個念頭,張元清忽然嘶聲大叫,雙手捂著自己的那顆陰眼,跪地哀嚎!
我呆住了,這時候,正是殺他的最好時機。
剛才,我已經有心要殺他,可是現在,清醒了,我反而又下不去手了。
我朝他走了過去,想著廢了他的道行,卻不料剛到他跟前,他猛然起身,抬起了頭,那顆陰眼「啪」的一聲,竟然破了!
一股血迸射而出,濺了我一臉!
驚愕中,我只覺有什麼東西鑽到我的眼裡去了,似乎是血濺到了眼球,又似乎不是,我慌忙去揉眼睛,卻忽覺渾身一顫,一股奇寒徹骨的冷意,從雙目開始上下侵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