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那些似是而非的,我和吳明湊巧看到的,偷聽到的,恐怕都是倪家祁和張元清事先計劃好,以混淆視聽,叫我們彼此猜疑,彼此懷疑,對誰也不敢信任,對誰也不敢交心,處處驚擾憂慮,以至於只能信任他們兄妹,而且露出更多破綻,最終一一落入他們的彀中。
思之,我不寒而慄,又怒髮衝冠,喝道:「張元清,枉我還一直信任你,沒想到你竟然是這種人面獸心的人!」又想到還是老二在識人方面更勝一籌。
明瑤道:「張連長倒還是其次,最可怕的應該是倪姐姐。幾天的時間裡,就讓一大半的人對她死心塌地的辦事,借李雲飛之手殺了霍軍,借熊飛之手殺了王臣威,至於朱雲山,恐怕是你們借了鄧帆之手除掉的,而李雲飛,則是由張連長親自動手了,那熊飛甚至不惜自殺也不說出倪姐姐來,倪姐姐可真是好本事。」
倪家祁冷冷道:「那是他們活該,如果對我沒有淫心,我哪能動得了他們?」
「也算是他們活該。自己送上門去的,能怪得了誰?」明瑤道:「我數了數,幹事、軍記、霍軍、李雲飛、朱雲山、王臣威、熊飛,已經七個人了。剛才花鼠來報,又找到了一個死人,我還沒帶你們去瞧是誰,但想來應該是那個叫做鄧帆的人。」
「哦?」張元清道:「你認得鄧帆?」
明瑤道:「不認得,但是那個人是死在一個極小洞穴裡的。能把身子縮排一個極小的洞穴裡,縮骨功肯定很厲害,在這裡,除了鄧帆,恐怕沒有第二個人能做到。」
我吃驚道:「這麼說來鄧帆就是昨天在林子裡開槍偷襲咱們的人?」
明瑤道:「應該是錯不了的,花鼠就是循著血味去找的。」
我道:「他失蹤了幾天,我以為他已經死了……可是鄧帆跟我無冤無仇,為什麼要殺我?」
「你是傻子麼?」明瑤道:「當然是為了倪姐姐,鄧帆肯定也是為倪姐姐所傾倒的人之一,暗中在替倪姐姐做事。他看出來倪姐姐對你有意思,心裡頭妒忌,就想殺了你。」
我不禁臉上一熱,道:「明瑤你就愛瞎說……」
明瑤道:「我可不瞎說,剛才倪姐姐怎麼對你,你也清楚,要死的人裡頭,可沒有你,否則,你早死十回八回了,說不定根本等不到我來。所以,算起來,我還得感謝倪姐姐,謝謝倪姐姐喜歡我弘道哥,這才保住了他的命。」
倪家祁狠狠地瞪了明瑤一眼。
明瑤笑了笑,道:「鄧帆是個精明的人,他知道倪姐姐利用他做的這些事情都不是什麼好事,到最後,免不了要殺他滅口,等到他要殺弘道哥卻沒有成功時,便想自己闖了大禍,要趕緊逃走,可惜,他雖然躲進了那麼小的洞穴,還是逃不了一死。」
張元清和倪家祁都不置可否,但算是預設。
明瑤道:「張連長和倪姐姐知道這件事情後,臨時起意,想要嫁禍給陳弘生,於是便派了自己的母親親自出面,襲擊了陳弘生,把他打暈,卻不殺他,而是在他的身上偽造出和鄧帆身上一模一樣的抓痕。這樣一來,便可以把陳弘生認定成是殺人兇手了,要他的命也就有了理由,一千人,或許就湊夠了。可是你們沒料想,那傷口被我的花鼠看出了破綻,陳弘生洗脫了嫌疑,你們卻露出了馬腳。」
倪家祁道:「你少賣弄!我們露出了什麼馬腳?」
明瑤道:「當我知道陳弘生身上的抓痕是偽造的時候,就在想,能把傷口偽造的足可以假亂真的人,那一定是醫術高手,而這裡的醫術高手,除了崔勝培,就是倪姐姐了,但崔勝培一直和陳弘德在一起,沒有偽造的時間,那便只能是倪姐姐了,所以,從那時候起,我便打算來會會你。」
倪家祁哼了一聲。
明瑤道:「至於崔勝培,和倪姐姐也是一夥的。」
倪家祁道:「這你又怎麼知道了?」
明瑤道:「陳弘生身上的傷口明明是偽造的,我看不出來,弘道哥看不出來,這都很正常,可崔勝培醫術深湛,他怎麼會也看不出來呢?他當然能看得出來,之所以不說,那便是在替你們隱瞞。」
我吃驚道:「崔勝培也搗鬼的話,那老二他——」
明瑤道:「放心,陳弘生的心眼兒不比崔勝培少。更何況,你我都還活著,崔勝培那樣油滑一個人,不會對老二下手的。殺老二也沒什麼用。」
我一想,確實,有陳弘生在,老二應該不至於立時有危險。
倪家祁道:「你真是個厲害的角色啊!只來了一天,我們便有這麼多的破綻被你給發現了。」
明瑤道:「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只要你做下事情來,就肯定有蛛絲馬跡留下來。而且你越想隱藏,痕跡反而就越多。」
倪家祁冷笑道:「蔣大小姐,你這麼聰明,怎麼不知道禍從口出?你剛才也算了人數,加上鄧帆,也只有九百九十九人,還差一個!」
我警惕道:「你想幹什麼?!」
倪家祁目視張元清道:「大哥,還不動手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