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觀主捧著木盒看了半天,「嘿嘿」笑了兩聲,道:「算是我們冤枉你了,但是那個高美跟你不是那個麼,也沒算完全誤會你。」
真源先生大怒,提起拳頭又準備打人,那觀主急忙逃了出去。
真源先生問我道:「高美她人呢?」
我道:「死了。」
「你說什麼!?」真源先生臉色大變,猛然上前,劈手揪著我的衣領,喝道:「她怎麼死的?!是你殺了她!?」
叔父見狀,喝道:「真源,你別不知道好歹!我侄子可是為了你好!再說了,那種女人,你留著她幹啥!?」
我道:「人不是我殺的,是她丈夫新峘光殺的。」
真源先生身子一顫,神情變得怔怔起來,喃喃道:「她丈夫殺的?她丈夫為什麼要殺她?」
我道:「這裡面的事情還挺複雜。高美確實是日本人,叫高橋美子,但是她的真名究竟是不是高橋美子還不確定,但是她的真實身份是間諜,有個代號叫做‘靈狐’。」
當下,我把自己所遭遇的事情從頭到尾都對真源先生說了一通,叔父和許丹陽、計千謀自然也都聽著,說罷,眾人無不驚詫,真源先生更是驚的面無人色,還有憤恨,憤恨的全身瑟瑟發抖,連他說話的聲音也顫了起來:「她,她從頭到尾,都,都在騙我……我,我……」
話未說完,真源先生忽然從屋裡衝了出去。
許丹陽一驚,連忙喊道:「師父!」也要追出去,卻被叔父伸手拉住,道:「你追他幹啥?他這明顯是去新峘光的老宅子裡去了,他去見那個女人的屍體,你也跟著啊,別那麼沒眼色。」
許丹陽聽見這話,便沒有去追。
我們把屋子裡收拾了收拾,搬了些囫圇的桌凳坐著,等真源先生回來。
真源先生去的時間很長,直到天明,才看見他失魂落魄、晃晃蕩蕩的走了回來,懷裡還捧著個老酒罈子。
叔父道:「回來了?」
真源先生「嗯」了一聲,道:「老酒也起出來了。」
坐到椅子上,真源先生把封口弄開,捧著罈子「咕咚」、「咕咚」仰面喝了好大一口,然後遞給叔父,道:「喝!」
叔父接過來,也捧著酒罈子,仰面「咕咚」、「咕咚」灌下好大一口。
我看見那罈子裡的酒已經少了一半,不禁駭然,大早上的,都空著肚子,那罈子的量至少是六斤裝,兩人如此喝法,實在是驚人。
真源先生喃喃道:「幾十年前,我還不是道士,我遇見了個女人,喜歡的要命,她倒也對我有意,我想跟她訂下終身大事,但是她卻說家裡有極為要緊的事情,需要回去辦,可能一年半載回不來。」
說到這裡,真源先生又喝了一口酒,叔父卻不再喝了。只聽真源先生繼續說道:「當時,我就對她說:‘不論多久,我一定等著你回來。’她卻說:‘不是我不相信你,只是你是個男人,男人不娶妻生子,總會被家裡父母逼迫,所以你也不必等我了,總算咱們彼此相愛過罷了。’我著急了,就說:‘你要是不相信我,那我就跟她一起回你家裡,陪著你辦完事情,再陪著你回來。’她笑了笑,說:‘那倒不必,也不妥當,我一個姑娘家帶著一個男人回家裡,那算什麼事情?我有一個法子,能證明你對我的心意,就怕你未必肯做。’我問她:‘你有什麼法子,只要是為你,我都肯做。’她便說:‘這附近有個太清宮,不如你去宮裡出家當道士,這樣就沒人逼你娶妻生子了,等我回來以後,你再還俗。怎麼樣?’我當時聽了,心中大喜,說;‘這真是個好法子!’」
說到此處,真源先生仰面又灌下一口酒,嘆息了一聲,道:「現在想來,竟然從那時候,她就已經處心積慮了。」
我聽得心下駭然,暗忖道:「高橋美子的心機之深,真是令人可怖!」
叔父卻道:「怪不得你是個不受戒律的道士,原來你出家都是為了女人,不是心甘情願的。」
真源先生道:「我出家自然是心甘情願的,只是為了她罷了。我進了太清宮以後,她還沒有走,忽然有一天,她跑來問我,說:‘你們太清宮裡是不是有個鎮宮之寶,是太上老君遺留之物?’」
叔父忍不住道:「好哇,原來那時候她就打道祖墨寶的主意了!」
真源先生說:「我當時還不知道有道祖墨寶這東西,就去問當時的老觀主,那老觀主做人是真好,也一直對我另眼相看,見我問起道祖墨寶來,就拿出來,交給我,讓我看。我當時也看不出個所以然來,出去見了她以後,就對她說,確實有,但就是幾塊破布爛皮,沒什麼好看的。她說:‘那能不能拿出來讓我看看呢?我也想見識見識太上老君的東西。’。」
叔父又道:「虧得你那時候還算長了點心眼兒,沒有拿出來給她。」
真源先生瞪了叔父一眼,道:「你怎麼知道我沒有給她?她問我要的時候,我就說了:‘那有什麼不可以的?’當場就答應了她。回去找老觀主,老觀主那幾天恰好不在太清宮,我便等了幾天,等老觀主回來以後,問他要,他二話不說,便給了我。我拿出來去找她的時候,她卻在半日之前走了。走的悄無聲息,一走就是二十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