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父說:「道兒,鬆手吧。」
我們把那男屍丟在地上,看著那男屍眨眼之間膚色就變得黑了,渾身的皮肉也像是洩了氣一樣,枯槁鬆弛,漸漸腐朽。
那黃毛狐狸又衝上來咬這屍體,我連忙攔住,捏著它的脖頸,揪著它的頂皮,道:「你這老黃毛,好端端的把人家從墳裡拖出來,毀了人家的棺材,脫了人家的甲冑,現在還要咬人家的屍體?這樣可不厚道!不許再咬了!」
那黃毛狐狸像是聽懂了我的話一樣,掙扎了幾下,看我兩眼,便安生了,只恨恨的瞪著那男屍。
叔父去把那塊墨石一樣的東西撿了起來,剛拿在手中,便「嘶」的倒抽一口冷氣,道:「真涼啊!」
我走過去一看,見是塊玻璃球大小的墨玉,人剛好能含在口中,吞嚥在喉嚨裡。
叔父道:「你摸摸。」
我接過來往手裡一放,果然是冰寒刺骨!幾乎給丟了。
叔父「哈哈」大笑,我趕緊哈了幾口氣,氣在那墨玉上面彷彿結晶一般,須臾發白成霜。
我伸手一擦,突覺那墨玉漸漸的竟然變得有些溫潤起來。
我不由得大為驚奇,又哈了一口氣,擦擦,更覺溫熱,便遞給叔父道:「大,它慢慢變得不涼了。」
叔父接過去,「咦」了一聲,道:「還真是個怪東西!」
我道:「難道它遇到死人就極陰,遇到活人就變溫熱?」
叔父道:「可能!」
我道:「古時候的富貴人家去世以後,才會在嘴裡含玉,這個男的,生前一定不是普通人。」
叔父道:「他能披著那刀槍不入的甲冑下葬,就很能說明他的身份不是一般人。這塊墨玉,我怕是跟啥法術有關。」
我奇道:「法術?」
叔父說:「他活著的時候應該是得過高人的指點,死後含著這塊玉,能保證屍身不會腐爛,而且,這墨玉應該也是他死後體內陰氣還能聚攏的源頭。」
我道:「那這東西是好還是壞?要不,還連他一起,埋到墳裡去吧。」
叔父搖搖頭,道:「這墨玉的功效不小,埋進去,要是叫壞人挖走了,用在壞事上面,或者是修煉啥旁門左道的邪功,那可是天大的壞事了!還不勝咱們把它帶走,回去叫你爺爺他們瞅瞅,看究竟是個啥麼門道。」
我「嗯」了一聲,道:「也好,那我把那甲冑脫了還給他吧。」
「脫啥脫?!」叔父瞥我一眼,道:「那又不是你扒拉出來的,這黃毛狐狸送你的,是天意!沒聽說過,天予弗取,反受其咎麼!」
我愣了愣,道:「可這是死人身上的東西……」
「放心吧!」叔父道:「你看他白白淨淨的,死人也乾淨的很!再說了,這墨玉被他含著,渾身冷得像塊冰,還能生啥髒東西?!」
我遲疑道:「拿人東西,總有些不好。像是盜墓賊一般。」
叔父道:「他現在曝屍荒野,咱們倆把他埋了,入土為安,那就是報答他贈寶了!」
我愕然道:「這……」
「別這了,那了!」叔父不耐煩道:「快搭把手!」
我們叔侄倆一起動手,將那男屍重新放回墳坑中,又腳踢手扒拉,將墳土封好,看了看那幾只狐狸屍體,惻隱心起,也順帶著埋了,那黃毛狐狸在墳頭上又滴了一會兒淚,朝我和叔父嗚咽了幾聲,便扭頭走了。
叔父感嘆道:「雖然是個啞巴畜生,但也是個伶俐的物啊!」
我們倆從墳地走出來,仍舊回到路上,尋了個溪流,洗了洗手腳,繼續奔太清宮去了。
沿途,我們再也沒有見到那隻黃毛狐狸。
這一路無什怪事,我們叔侄倆又開始比拼腳力,全速奔跑,等到黃昏時分,便奔入鹿邑了。
鹿邑原不叫鹿邑,夏商周時候,境內有小諸侯國,至隋朝時候,才開始有「鹿邑「這個名字,後世雖有改動過,但大體沿用至今。
鹿邑屬河南境,東臨安徽亳州,雖不是名都大城,但卻出了兩位古往今來極了不起的人物,第一位便是老子李耳,那是天下所有道宗的鼻祖,玄門術界,無論是名門正派,或者是歪門邪道,無不尊奉!提起他的大名,婦孺皆知,家喻戶曉!就連海外,也尊他為聖賢!
至於另一位了不起的人物,那便與麻衣陳家有極大淵源了,他就是希夷先生,被後世尊稱為「睡仙」的陳摶老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