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父在旁邊忍著笑,道:「你再敢罵他一句,下一回就不是掉兩顆牙了!」
許丹陽環顧我們這邊眾人,老爹、三叔、姥爺、二爺爺、名、禮等各自裝模作樣,全都是一副無辜樣,許丹陽目光逡巡,最終落在了我爺爺身上,頗為懷疑的矚目許久——想是把爺爺當成了暗中打石子的高人。
我耳中忽然聽見爺爺的聲音,道:「從面相上來看,那婦人確是寡婦,而且右肩肩髃穴處有傷口,是新傷,有毒氣,創口甚小,似是細針所致。薛家是淮南醫脈名門望族,有祖傳絕技——鬼門十三針。」
這聲音輕微細弱,卻又十分清晰,我聽在耳中,稍稍吃了一驚,環顧眾人,見別人都無甚反應,顯然是沒聽見爺爺說話。
我心中醒悟:這是爺爺用了六相全功中的口相——蚊音入密之功,恰與龍吟相對,一則聲小幽微,一則聲震九霄。
但聲音雖不驚人,其中內容卻讓我精神大震!
我朗聲說道:「許首領,袁前輩,薛笙白臨死之前曾經罵過一個人,說是這個人暗算了他。」
「哦?」許丹陽道:「薛老怎麼說?」
我想了想,道:「薛笙白說:‘孫寡婦,敢對老子施陰招,下黑手!想抹掉老子,你當老大,嘿嘿……老子讓你好看!’」說罷,我指著那個女人,道:「所以我剛才才會問袁前輩,她是不是寡婦。其實不用你們說,從面相上來看,她就是個寡婦!」
「小——」那孫寡婦大怒,又想罵我,但似乎是想起了石子的厲害,只說了個「小」字便收了口,道:「你編這謊話來哄人,誰信?!許總首領吃過的鹽比你吃的米飯還多,你以為能騙的過他?!」
我道:「我又不愛吃米飯。許首領,吃鹽多了不好的,而且我也沒編造謊話。」
不少人都笑了起來,許丹陽臉色稍稍有些尷尬,道:「孫姐和薛老是醫部同志,你說孫姐暗算薛老,讓人難以置信。」
明瑤道:「那為什麼醫部大隊全軍覆沒,薛笙白落單,被朱漢的火堂追擊圍攻,而這個孫老奶奶卻安然無恙,活生生的站在這裡?」
孫寡婦聽見明瑤稱她「孫老奶奶」,鼻子都氣歪了,惡狠狠的瞪著明瑤,道:「小丫頭片子,牙尖嘴利不是?以後老孃要你好看!你問老孃為什麼能安然無恙,那是因為老孃的本事高!要不是老孃與薛老走散了,怎麼能讓他死在你們這些歪瓜裂棗手裡?!」
我道:「你要真是本事高,怎麼會右肩肩髃穴上受了傷?」
那孫寡婦臉色大變,駭然道:「你,你胡說什麼?!」
我道:「是不是胡說,你自己心裡清楚,肩髃穴受傷,你的右臂怕是不大好使吧?」
眾人都看向那孫寡婦,袁重山道:「孫副首領,你的右臂確實是跟往常不大一樣。」
孫寡婦冷哼一聲,強自辯解道:「賭城的敵人這麼多,我跟人交手,遭了暗算,受了傷,那有什麼稀罕的?袁首領怎麼處處都幫著外人?難道是受了人傢什麼好處,或者是落了什麼把柄在人家手裡?」
「他確實救過袁某人的命!」袁重山道:「我受他極大的好處,毋庸置喙。」
孫寡婦道:「那我受傷,這小子怎麼會知道?!是不是我受暗算的時候,這小子也在場,而且還是幫兇?!」
「我們知道的事情自然全都是薛笙白說的。」明瑤道:「不然我們又不認識你,怎麼知道你叫孫寡婦?」
「呸!」孫寡婦道:「誰信?!」
我道:「請問許首領,會鬼門十三針的人,賭城中有麼?」
許丹陽略一沉吟,道:「鬼門十三針是薛老絕技,只有薛家的人會,別人的話,似乎不大可能。賭城中,並沒有遇見。」
「好。」我又問孫寡婦,道:「進入賭城後,你見過會使鬼門十三針的人麼?」
孫寡婦的臉色已經變得極為難看了,道:「我見沒見過,關你什麼事情?!」
「不關我的事情,可是關你的事情,也關薛笙白的生死!」我道:「你敢不敢說實話?」
「我又什麼不敢?」孫寡婦道:「許總首領說過了,鬼門十三針是薛老絕技,薛家獨有,別人不會!賭城裡怎麼會有人能用?!我又怎麼會見過?」
「好!」我道:「你肩髃穴上的傷口是針孔,而且有毒,如果我沒說錯的話,那正是被鬼門十三針所傷!這又怎麼說?」
「你胡說!」孫寡婦驚怒惶恐,厲聲否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