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皮袋收魂使道:「第一,殺人償命,天經地義,你一命抵一命罷了。」
銅鈴收魂使道:「第二,到第四層,去賭命。贏了,放你走,輸了,命留下。」
羅經匯面如死灰,呆立許久,兩個收魂使和一干守衛仍是隻看著他,不動,等著他回答。
羅經匯突然「哈哈」大笑,道:「好哇,賭城果然是輸不起!你們輸不起,所以設下這等陰謀!無恥!」
蛇皮袋收魂使搖搖頭,笑道:「羅先生,多說無益,您究竟要選哪條路啊?」
「我們哪條路都不選!」一道厲喝突然從身後傳來,那聲音我聽著熟悉,不用看人便知道是小錦,扭頭看時,果然是小錦快步而來,身後還跟著假明瑤所扮的瘦小漢子。
從我身邊經過的時候,假明瑤又回頭瞥了我一眼,意味深長,我心頭一震,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已經認出了我。
我低聲對娘說道:「那個瘦小的漢子就是假明瑤扮的,那個女人是她母親。」
娘點了點頭,也低聲道:「倒真像是她的身量。」
小錦走上前去,忽然抬起腳,朝著金翅將軍憤然踩下,金翅將軍一動不動,頃刻間便被小錦踩得稀爛!
羅經匯大驚,道:「小錦,你,你,你這是幹什麼?」
小錦道:「你既然使喚不動它,還留著它做什麼?!」
羅經匯道:「留著它是個證物啊!這下可算是死無對證了!」
「就算不死,他們能讓你對證麼!?」小錦衝著兩個收魂使怒目而視,道:「我早就料到你們不是善類,你們都是些鬼鬼祟祟的齷齪之徒!怎麼,仗著人多,要欺負我們人少麼?!呸!我們決不干休!」
那手持銅鈴的收魂使突然搖了搖鈴鐺,發出兩聲清脆的鈴音,那手拎蛇皮袋的收魂使也張開了蛇皮袋,倏忽之間,又繫上了口子。
誰都沒有理會小錦。
「真是你們!」假明瑤忽然指著兩個收魂使,大聲道:「是你們在蟋蟀上做了手腳!」
銅鈴收魂使道:「請問尊客,我們能在蟋蟀上做什麼手腳?」
假明瑤道:「從一開始,你們就知道,那個擂主對付不了金翅將軍,所以那個牙官才會離場那麼久,為的就是和你們商量,想出一個穩操勝算的對策來!結果,你們弄了個叫‘幽冥’的蟋蟀,還說什麼之所以叫‘幽冥’是因為它是從地獄裡來的,其實它就是個死蟋蟀!」
「嘿嘿……」銅鈴收魂使笑道:「尊客真會開玩笑,死蟋蟀,怎麼能參加賭賽呢?」
假明瑤道:「死蟋蟀當然不能參與賭賽,可是死蟋蟀上附著了人的魂魄,便可以了。」
小錦驚道:「閨女,在蟋蟀上附著人的魂魄?那怎麼可能?!」
假明瑤道:「賭城之內,遍佈邪術,我看沒什麼是不可能的。您忘了,在賭賽之前,擂主竟然死了!世上哪有這麼巧合的事情?」
「那是?」
「那是他們佈下的一個局!」假明瑤道:「擂主應該是被他們給殺了,魂魄被附著在了一隻死蟋蟀上,取名叫做‘幽冥’,然後由牙官帶來,與金翅將軍賭賽!」
我聽得一陣悚然,這話說的根本就難以置信,但是看老爹的神色時,卻有頷首嘉許之意,我不禁心頭大震:竟然真的是這樣?!
那銅鈴收魂使卻搖頭笑道:「尊客太能玩笑了。且不說人的魂魄能否附著在蟋蟀之上,單說我們殺害擂主這件事——難道您不知道麼,賭城之中,客為尊,你們有什麼要求,我們都會盡量滿足,又怎麼可能去殺害賭客呢?」
「那只是表面上的。」假明瑤道:「沒有妨礙到你們的利益,你們自然好言好色。難道我們要殺你們,你們也會毫不還手麼?」
蛇皮袋收魂使道:「無稽之談。就如你所說,‘幽冥’是隻被人的魂魄附體的死蟋蟀,那它為什麼還輸了比賽?」
假明瑤冷笑道:「就是因為那魂魄還有意識,不願意聽你們的話,所以在鬥池內臨陣倒戈,故意讓‘幽冥’死在當場!也正因為這樣,那個牙官才會那樣吃驚。而你們,在這變故發生以後,進入賭房,又施展邪術,逼迫那魂魄附著在了金翅將軍身上,讓金翅將軍先行逃竄,然後埋伏在這裡,殺了牙官,嫁禍給我們!」
銅鈴收魂使道:「證據呢?」
「證據?」假明瑤道:「‘幽冥’死的時候,你們進了賭房,剛才,金翅將軍殺牙官的時候,你們又突然出現,我娘把金翅將軍踩死的時候,你們仍舊搖晃了鈴鐺,張開了蛇皮袋……這一切,難道都是巧合?」
聽到此處,我恍然大悟,只覺那假明瑤所說的一切,都合乎邏輯,合情合理。
這可真像是明瑤的作風。
可惜,她口口聲聲叫那小錦為「娘」,小錦也待她親切,他們和羅經匯正是一家人,這是無可更改的事實了。
「原來是這樣!」那羅經匯也猛然醒悟似的失聲呼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