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二章 開封賭城(十九)

待到醒來時,天色已亮,自己也是一身大汗,通體舒暢,十分清爽。忽覺有異,回頭一看,見叔父坐在床上正直勾勾的盯著我,我不禁道:「大,你咋了?」

叔父道:「我現在約摸著你說的話有些道理。」

我疑惑道:「什麼話?」

叔父道:「明瑤那妮子可能是跟著咱們的。」

「啊?」我一愣,繼而喜道:「你看見她了?」

「不是。」叔父彎腰從地上拾起一隻鞋來,道:「你看,咱倆的鞋放在一起,只有我的被老鼠咬了個大洞,你說是不是明瑤那妮子指使老鼠乾的?」

我:「……」

叔父道:「這妮子,別讓我看見她!」

「大,起床去洗洗臉吧。」我道:「今天天氣不錯。」

叔父:「……」

這一天倒是風平浪靜,我和叔父在開封城轉悠了許久,都沒有遇見什麼大事發生。其實本來也就沒有什麼大事,最起碼錶面上如此。

大相國寺裡的食物十分寡淡,而且量又少,我和叔父也不好意思多耗人家的口糧,便在外面吃了晚飯,和三叔、六爺他們碰了頭以後才回去。

這一天下來,比之昨日更沒有什麼收穫,叔父都有些心灰意冷了。

按理說,異五行各大堂口舉行例會的時間臨近,如果真的是在開封舉行,那必定該露出些蛛絲馬跡的,因為混江湖的術界中人與尋常的百姓還是有所區別的,他們真要是出現在城中,以叔父的眼力,不可能發現不了。

但是事情就是這般奇怪,我們偏偏還就真的是什麼都沒發現。

叔父無聊起來,在大相國寺裡滿院子亂轉,天王殿、大雄寶殿、藏經樓、堂屋全都翻找過來,又下地道溜達幾遍,臨了,還爬高下低,整個猴子成精的狀態,沒一刻安分,我看著都替他覺得累,好不容易等他停下來,問他:「大,你幹什麼呢?」

叔父反倒詫異的看我一眼,道:「你不覺得奇怪?」

我道:「奇怪什麼?」

叔父道:「昨天咱們來的時候,又是紙條,又是老鼠,又是詐屍的,今天咋啥也沒有?我把所有的地方都排查了一遍,別說老鼠了,連顆老鼠屎都沒瞅見!這不奇怪?」

我想了想,道:「這有什麼好奇怪的,老鼠有洞,它躲洞裡去了,你又鑽不到老鼠洞裡去看。」

叔父道:「昨天能見著兩隻,今兒一隻都見不著,就是奇怪。」頓了頓,又問:「你說明瑤那妮子到底來了沒有?是不是她在捉弄咱們爺兒倆?」

我道:「昨天您一直說我疑神疑鬼,今天就輪到你了。明瑤一個姑娘家,哪兒有那麼淘力?」

「你懂啥?」叔父乜斜了我一眼,道:「那個妮子可比你淘力多了!」

我瞥了一眼叔父的鞋,見右腳鞋面上還露著一個洞,叔父的大母腳趾頭一拱一拱的全在外面,不覺好笑,道:「大,你既然覺得是明瑤在搗鬼,你還敢說她的壞話,小心今天晚上睡著以後,你另一隻鞋也被老鼠咬個洞,到那時候,你比空山大師更磕磣。」

「呵……」

突然間一聲輕響,像是笑聲,自上而下傳來,我吃了一驚,不由得往上張望,卻見樑上空空如也,什麼也沒有!再低下頭來時,叔父已經如離弦之箭一般,從屋中縱掠而出!

我愣了愣,也連忙跑了出去,正要上房,忽又聽見「啪」的一聲響,十分亮堂,叔父喝道:「在堂屋後面!」

叔父反應迅速,話音未落,已奔屋後而去,我趕緊從另一側繞去。

不料,等我跑到堂屋後側時,卻看見叔父正盯著地上的一片碎瓦罵道:「兔崽子,還給老子玩聲東擊西啊!」又翻身往堂屋前掠去。

我又是吃驚,又是好笑,原來發笑那人是擲瓦在後,人卻往前逃了,真個是聲東擊西!只這一眨眼的功夫,我和叔父就被人給耍了一回!

見叔父已經跑沒了蹤影,我便也折身迴轉,空山大師、空海和尚還有幾個小和尚聞聽動靜,也紛紛奔了出來,叫嚷著追問緣由,我哪裡來得及細說,只伸手指指出寺的方向,道:「有人闖寺!」也不顧和尚們追不追得上,自己先風馳電掣躥去。

幾個騰挪,我出了山門,卻見叔父站在門口,盯著前方,道:「死妮子,還真是你啊!」

對面另有一人立在月下,卻是頭戴遮帽,面上覆紗,身量嬌小,我只瞥了她一眼,便驚喜交加:「明瑤?!」

那人也不應聲,轉身就走,速度極快。

「你快去追吧!」叔父道:「我就不攢這個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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