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我一把拉住叔父道:「大,世上沒有巧合的事情,你忘了那張紙條了?如果不是那張紙條上寫著讓咱們進藏經樓,咱們能進來麼?」
叔父一愣,然後道:「你的意思是,那隻老鼠也是有人故意放的?」
「是明瑤!」我大聲道:「一定是她!從朱仙鎮跟著我們的人,也一定是她!從前在太湖,她就這麼跟過我!」
我大聲嚷嚷著,從藏經樓裡跑了出去,四下裡亂看,周圍空蕩蕩的,並不見有人,我喊道:「明瑤!明瑤!我知道你在這裡,你快出來吧!」
四周都蕩著回聲,叔父也跟了出來,張望了一番,道:「沒人。」
我仍不死心,又喊了幾聲:「明瑤,你誤會我了!你出來,我對你說清楚!」
卻既不聞回應,又不見人影。
「好了。」叔父道:「我看你都魔怔了。再這樣下去,非得個相思病不成。」
我固執道:「一定是明瑤!她最聰明,她能識破藏經樓裡的機關,所以她才寫紙條提醒我們,叫我們進去。她會御靈術,所以能指揮老鼠告訴我們藏經櫃地下有暗道。她現在是還生著我的氣,所以不出來見我。」
叔父不耐煩道:「你這話矛盾。」
我道:「哪兒矛盾了?」
叔父道:「我來問你,那妮子為啥會來開封?要是她還生你的氣,她咋會來開封?要是她不生你的氣,為啥又不出來見你?那紙條上的字跡像蟲爬了爬似的,會是她寫的?還有,我剛才也說了,如果那紙條是人砸給咱們的,本事得不在我之下,明瑤能有這本事?再一個,明瑤是怎麼知道藏經樓裡有機關暗道的?她一個不到二十歲的閨女,難不成以前還來過大相國寺?」
叔父這幾個問題把我給問的張口結舌,無可回答。仔細想來,確實如此,如果是明瑤,那種種不合理之處如何解釋?可如果不是明瑤,那又會是誰?難道真的是巧合?
想了片刻,我搖頭道:「反正我感覺就是明瑤!」
「算了,你愛咋想咋想吧。」叔父被我給攪的無奈,道:「現在,先跟我下暗道,回來再說你的明瑤中不中?」
「嗯。」我最後一次朝四周張望,然後失落的跟著叔父再進藏經樓,掩上了門,鑽入藏經櫃中,沿著暗道向下。
出乎我的意料,那暗道並不狹窄,也沒有很強的泥土腥味,只隱隱有股燭火香味,卻是從遠處過來的,若有若無。暗道四面的牆壁摸上去是乾燥的,足見建造的年代久遠,不是近來之工。
更奇怪的是,我和叔父走了一段距離之後,眼前忽然現出三個岔道來,分別通往三個不同的方向,我和叔父不禁愣住,這該往哪條岔道里去?
叔父在每個岔道口都張望了一番,說是裡面無一例外,全是黑洞洞的,綿延極其深遠。
我和叔父束手無策,叔父罵了幾句:「還不防這些個禿驢恁的狡猾!還學別人搞狡兔三窟!挖地道的禿驢不是好禿驢!」
「吱!」
腳下然後又傳來一聲尖叫,我和叔父急忙看時,只見一道灰影往最左側的岔道里躥了進去。叔父喜道:「這地道里也有老鼠,這就好了!咱們跟著老鼠就沒錯!」
我和叔父急忙奔左側的岔道而去,眼見前面那隻老鼠已經跑沒了影子。叔父回顧我道:「瞅見了沒?這地道里也有老鼠,難不成也是那妮子放進來的?要是有靈性的老鼠,會不管咱們倆,只顧自己跑?」
我默然無語。叔父說的是,如果地面上那隻老鼠是明瑤放出來的,那地道里面的這隻老鼠又作何解釋呢?
或許真的是巧合吧。
繼續在地道中行進,我和叔父走的那條道並非是直通到底的,其中彎道甚多,曲曲折折,極盡蜿蜒,我雖然是跟著叔父在走,可是黑暗中畢竟無法清晰視物,便點燃了個火摺子照明。好在這一路上我們沒有再遇上岔道,不管如何曲折,只管順著路走就成。
漸漸的,空氣中變了味兒,周圍通透起來,叔父低聲道:「快到頭了。」
又輕巧巧的走了幾步,眼前便現出往上的磚階來,果然是到頭了。階梯的盡處是個深棕色的木板,想必那裡便是出口了。
走到這地道的盡頭,我才總算是明白了,原來這地道只是個地道,地道中並沒有地下室之類的府地,而是藏經樓與某處地上房屋通過地道相連罷了。只是,我不知道這上面的房屋位於何處——在地道中轉了許久,我已經有些暈了,難以分辨出真正的方位來。
「師弟,這次又勞煩你送齋了。寺廟之中糧食短缺,下次,粥可以再少些,愚兄修行有術,胃口甚小。」上面忽然傳出一道蒼老的嗓音,我吃了一驚,急忙把火摺子給熄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