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八章 開封賭城(六)

曹步廊自己拿了行李,又帶了些饃饃,水壺裡灌了水,與我們再拜而別。

眼看曹步廊出了家門,我問老爹道:「爹,你說他以後會學好嗎?」

老爹沉吟了片刻,突然緩緩搖頭,道:「觀其面相,聽其音相,是有心學好,看其行相,恐無力迴天啊。」

我道:「什麼意思?」

老爹道:「我看他多半是活不到六十歲了。」

「啊?!」我一陣駭然。

「人各有命,不必強求。」叔父道:「曹步廊有自己的造化,不提他了。道兒啊,你也收拾收拾然後歇一會兒吧,等到天矇矇亮,咱就得走啦!」

我道:「何衛紅呢?」

叔父道:「睡了。你趕緊趁她睡著的時候收拾東西去。我們也該歇會兒了。」

「中。」我應了一聲,便奔臥室去,弘德睡得死,我隨便提了兩身衣服,打成包裹。找來暗釦、皮囊,從曹步廊給的綁帶裡取下來三十枚鐵釘放在皮囊裡,拿針線來,把綁帶縫在自己的袖子裡,雖不美觀,可試著用手指勾動鐵釘,倒也十分方便。

(御風樓主人暗表:厭勝門餘孽尚有馬藏原隱匿未出,躲過此劫。曹步廊回鄉以後,隱姓埋名,帶著妻女和徒弟鄭國彬走街串巷以木工餬口,因妻子身體羸弱,患病難醫,曹步廊難為之下,收受惡人好處,又重設厭勝術為害。結果事有湊巧,曹步廊所下之厭,被馬藏原發覺,告知屋主。屋主大怒,命馬藏原結果曹步廊。曹步廊帶鄭國彬亡命,中途被馬藏原之子馬乂星追上,兩人鬥厭,曹步廊被悶死於棺材之中。終年未過六十,不幸被陳漢生言中。曹步廊之妻也病死膏肓。可見一人為惡,害己害親,為禍實在匪淺!世人常談他人之惡,但凡臨到自己頭上,反而不覺,也屬可笑。且說曹步廊夫婦死後,鄭國彬攜妻逃亡,曾入陳家村,尋求陳弘道幫助,後收一徒弟,名喚陳木郎。此乃後話,按下不表。詳情可參閱拙作《失落的桃符》)

言歸正傳,且說我收拾完畢,坐在床邊,拿出和合偶摩挲片刻,聽著外面沒了動靜,心想老爹和叔父應該都去睡了,我便又偷偷溜出屋子。

貓王在門口狐疑的看我,我朝它擺了擺手,低聲道:「這次不帶你。」

貓王的眼神十分不屑,我悄悄地推了大門樓裡的腳踏車,抬出門檻,跑了幾步,然後騎上去,往蔣家村飛馳而去。

到了蔣赫地家外,我把腳踏車往門口一紮,先爬在門縫上往裡面瞧了瞧,院子裡黑壓壓的無燈無火,屋門屋窗都緊閉著,料想這檔口他們都已經熟睡了。

又瞅了幾眼,連大黑狗也不見撲來看看,以它之能,應該是聽見我的動靜了吧?這懶貨!

我有心想叫幾宣告瑤的名字,但是這黑燈瞎火的,如果叫鄰居們聽到,說是有男人半夜隔牆叫門,不指定會怎麼想,亂嚼口舌出去,沒來由壞了明瑤的名聲。也會惹的蔣赫地不高興。

要不然我翻牆進去,跑到明瑤的臥室窗戶底下,去拍拍玻璃?那樣明瑤必定能聽到,也不會吵到左鄰右舍。

可是翻牆進院好似做賊,實在是有些下作。

我在蔣家大院門口就躊躇起來,心中暗罵自己愚蠢,其實是應該帶貓王來的,叫貓王翻牆進去,隔著玻璃叫喚兩聲,明瑤也必定會知道是我來了,現在倒好,大黑狗不知道睡死在哪裡去了,連面都不露,有心喚它幫忙,此時也不能為——總不能再回家去把貓王帶來吧?

思來想去,驀地一咬牙關,男子漢大丈夫,不拘什麼小節!又不是真做賊,翻牆!說什麼也得見一面!

我倒退後,助跑幾步,然後輕輕躍上牆頭,往院子裡張望一番,仍然沒有見著大黑狗,心中雖然稍稍狐疑,但還是跳了下去。

不提防,我雙腳剛一沾地,背後就猛然起了股惡風,不及回頭,我立時斜刺裡閃過,扭頭看時,兩道綠幽幽的光迎面撲來!

是大黑狗!

這貨怎麼連我也咬!?得了瘋狗病?

我側避開,伸手在大黑狗背上揪了一下,把它掀翻在地,嘴裡低聲喝道:「是我!」

那大黑狗見不是對手,「嗷」的一聲就叫喚起來。

我吃了一驚,這狗真是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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