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三章 開封賭城(一)

我誠惶誠恐又冤枉,也不敢辯解,只能說:「兒子不敢。」

叔父道:「你少說他了,都告訴你不怨他了,你有本事你去把她攆走!」

老爹被叔父搶白,也不責備我了。

叔父嘆道:「瞅瞅大嫂熱的跟泥兒似的,恨不得把人家摟懷裡喊閨女,大哥啊,你可難當家了,我的道兒有的作難了。」

「嗐!」二舅道:「說這些男男女女的有什麼意思?剛才我聽陳漢禮提了一嘴,說弘道得了什麼怪症……這事兒是大事!」

「對啦,這才是正事!」叔父把我罹患怪症又不治而愈的事情對老爹和二舅詳細說了一遍,二舅也嘖嘖稱奇,連聲叫「古怪」,老爹沉吟起來,半晌才說道:「緣起是踩毀那檮杌,救命是貓王的功勞。」

叔父道:「說是這般說,可道理呢?總得有個由頭吧!咱們得弄明白其所以然,要不以後道兒突然又病了,突然又好了,突然又功力大進,突然又功力大減……這誰受得了?」

老爹想了半晌,道:「其實不難說明白,這是異五行邪教所謂的聖獸陰陽相濟給鬧的!」

「陰陽相濟?」叔父和二舅對視一眼,都問:「怎麼講?」

老爹沒有回答,轉而問我道:「我記得你說過在大寶禪寺除掉那隻巨龜時,曾經咬斷它的脖子,喝了它的血。」

我點了點頭,說:「對!」

「這就是了。」老爹道:「南火北水,火陽水陰,異五行應該是這麼個道理——南木堂為陽,北木堂為陰,南木堂的巨龜活血至陽,北木堂的檮杌死氣至陰。弘道喝了至陽的血,又被至陰的氣所衝,因此火從心起,寒從腳生!只不過,因為弘道是童男身,元陽氣重,所以喝了至陽的龜血,火從心起也能壓伏的住,可是被至陰的檮杌死氣一衝,就受不了。受不了檮杌死氣衝擊,又撩撥的龜血發作,兩下里鼓盪起來,陽居於上,陰居於下,所以弘道才會臉紅腳黑,這是陰陽相隔,陰陽相抗,弘道體內既沒有疏通陰陽合濟的路,又沒有陰陽合濟的引子,於是就痛起來,難以抵擋。這就是怪症的由頭!」

我聽得懵懵懂懂,道:「原來是……這樣?」

叔父品了半天,點頭道:「大哥說的是這理!那貓王是咋治好道兒的?」

「貓王啊……」老爹的目光尋向貓王去了。

貓王此時臥在太陽底下伏地曬暖,懶洋洋的好不愜意,老爹瞥了它一眼,道:「這貓還真是個靈物,它比你我都強的多了。」

叔父不服,道:「它咋比咱們強了?」

老爹道:「我說的‘強’,並不是說它比咱們能打能殺,而是說它對天地自然道法的感悟,其實比你我更靈透。」

二舅也不服,道:「這何以見得?」

老爹道:「從最簡單的說起,你們可以想想,咱們住在哪裡?吃的是什麼?喝的是什麼?穿的是什麼?學的是什麼?貓王又住在哪裡?吃的是什麼?喝的是什麼?穿的是什麼?學的是什麼?」

「這有啥可想的。」叔父道:「咱們住在家裡,吃飯喝水,穿衣學道,貓王住在窩裡,也吃飯喝水,不穿不學——哦,我懂了!」叔父猛地一拍腦門,醒悟似的道:「大哥,我懂你的意思了!」

老爹笑道:「懂了吧。」

「我不懂!」二舅茫然道:「你們倆打什麼啞謎呢?」

我倒是似懂非懂,隱隱約約能猜到老爹的意思,但是又不敢確定。只聽老爹說道:「咱們住在磚瓦圈固之中,上不見天,下不見地,中不見日月星辰,吃熟食飲熱水,穿衣修道,看似萬物靈長,其實是摒棄自然,不見自然,不納自然。貓王呢,行走於天地之間,眠臥於草木之中,沐風櫛雨,日曬月洗,自然為師,茹毛飲血,看似是野蠻可悲,其實卻最能感悟天地間的大道,因為它距離自然最近!不,它跟自然之間是沒有距離的,它就在自然中,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你說是它強,還是你我強?」

我下意識的就點頭道:「它強!」

二舅道:「這麼說來,確實是它強,可是它為什麼不如人厲害啊?」

老爹道:「人之所以能比貓厲害,是因為人有得天獨厚的條件,有語言,能思維,可用道具,能操工具,如果貓也能呢?」

二舅笑道:「那它不成精了!」

「所以不可同日而語嘛!」老爹道:「貓王久居自然,以自然悟道,陰陽之變化,盡在不言中。它是最敏感的,周圍有任何異動,它都會發覺,譬如地震,地震來了,人兀自不覺,可地震將來之時,它就能提前感知,這就是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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