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 怨來如此(三)

阿羅和潘清源聽見這話,不由得都是微微顫動。

明瑤既驚又疑道:「陳叔叔的意思是……馬新社害死了自己的親哥哥?!」

老爹道:「不然這‘怨’字從何說起?」

蔣赫地愕然的看向水中馬新社的屍骨,神情恍惚,不聲不語。

蔣明義面上變色道:「不會吧!?」

老爹道:「我問你,馬新躍生不見人,死不見屍,你們怎麼知道他是淹死在這河裡了?」

蔣明義一怔,蔣赫地接過話茬,道:「岸上有他的腳印,水裡有他的衣裳鞋子,還找到他的一塊頭皮——這不是淹死了,是咋著了?」

老爹道:「那馬新躍的屍體哪裡去了?為什麼只剩下一塊頭皮了?」

蔣明義道:「肯定是淹死以後,被水裡頭的魚——對了,是被這大河貝給吃了啊。」

「不,不是大河貝。」蔣赫地追憶道:「我想起來了,馬新躍的爹是北馬莊的老一,自己兒子丟了以後,他發動了附近幾個村子裡的人去找,兌的動靜可大,結果找了兩天兩夜都沒尋見人影……最後才在水裡瞅見了馬新躍的衣服鞋子,他爹孃還哭著喊著‘我兒子瘸著腿,從來不去河邊,這是造了啥孽啊’……那時候許多會水兒的都下河底撈屍去了,這潁水大橋前後找了幾里地,翻了個底朝天,啥也沒找見!你們想想,如果這大河貝當時要真的是在河裡,怎麼不被大傢伙給發現了?」

明瑤道:「所以說,以前沒有河貝害人的怪事是因為那大河貝根本就不在,它是近來才從別的地方過來的。」

「嗯。」老爹道:「所以,馬新躍的屍體不是那大河貝吃掉的,那大河貝已經成怪,喜血喜精氣,應該也不吃死屍。」

「不是大河貝,那就是魚啊,蝦米啊,把馬新躍……」蔣明義的臉色猛然一變,看向我老爹,失聲道:「陳叔你的意思是,馬新躍淹死之後,屍體被河裡的泥鰍給吃了?!」

「不錯。」老爹道:「泥鰍不會成群結隊的咬死一個活人吃掉,可是卻會去吃沉入水底的屍體。」

蔣明義悚然道:「那這個怨……」

老爹道:「這水裡頭的泥鰍吃了馬新躍的屍體,沾染了馬新躍的怨氣,被馬新躍的怨靈所掌控,所以才會有眼前的這般舉動。」

蔣明義道:「可這些泥鰍為什麼又吃了馬新社?」

「就像剛才蔣大哥所說,馬新躍的爹孃在打撈馬新躍的屍體說,哭著說‘我兒子瘸著腿,從來不到水邊……’」老爹道:「這話說的對極了,也奇怪極了,你們說,一個瘸腿的人,從不來水邊,為什麼會被淹死在水中?」

眾人不禁面面相覷,對啊,馬新躍是個瘸腿的人,不能游泳,沒事去水邊幹什麼?

按照明瑤的說法,他又是個靦腆內向的人,這去河邊遊玩,便更說不通了。

老爹又道:「馬新躍淹死以後,他的親弟弟娶了他未過門的媳婦。把這些事情連在一起,想一想。」

明瑤道:「馬新躍肯定是被人騙到水邊,然後被推下水給淹死的。」

眾人紛紛默然,算是認可了這個說法。

「呸!」潘清源突然衝著水面上馬新社的屍骨啐了一口,道:「腌臢東西!剛才該一腳踢死他!」

眾人一時間都沉默了,只水中泥鰍遊動的聲音不時的傳出,窸窸窣窣的作響,鑽進耳中,頓覺岸上冷得可怕。

半晌,蔣明義才喃喃道:「陳叔的意思是說,那,那馬新社被泥鰍吃掉是,是現世報?」

「我看八九不離十吧。」老爹道:「不然的話,這些泥鰍不會留下馬新社的腦袋不吃,也不會託著他的屍骨在水面上打轉。」

蔣明義道:「那這些泥鰍幹這種事兒的目的是什麼?」

老爹道:「留個腦袋,無非是要讓看見這情形的人都知道,死的人是馬新社,泥鰍不走,是要讓人知道馬新社是怎麼死的。」

蔣明義低低的應了一聲:「哦……」

此時月色正亮,眾人瞧著水面上那不計其數的泥鰍游來往去,都不覺心中發寒。

蔣明義忽然道:「爹,陳叔,這些泥鰍要不要除掉?」

蔣赫地和我老爹都沒有吭聲,阿羅有些不高興,道:「除掉它們幹什麼?這個馬新社死的活該,就該這樣被吃的渣滓都不剩!」

蔣明義一愣,隨即連聲道:「對,對!」

不知怎麼了,蔣明義對阿羅的話是言聽計從,怕是瞧著阿羅生的漂亮了。只聽他說道:「阿羅姑娘講的對,就該這樣。我猜這些泥鰍報了仇之後,應該就不會再吃人了,是吧?要不然一直待在這水裡,也挺嚇人的,對吧?」

作者「御風樓主人」的其他小說

麻衣神相》《麻衣相士》《麻衣神探(全七卷)》《麻衣世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