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 河怪生精(八)

曹步廊瞥了弘德和馬新社一眼,微微笑著搖了搖頭,道:「我哪裡會有什麼英雄事蹟?」

弘德道:「就是那個文柳鎮上的案子啊。」

曹步廊又笑道:「就是些用厭勝術騙人的把戲,不值一提。」

弘德連問了幾遍,曹步廊只是不肯說。弘德又問:「我聽村裡的老人說,木匠的厭勝術厲害的很,要是東家惹了木匠,木匠就在新修的房子裡下厭,神不知鬼不覺的,等房子蓋好了,木匠走了,東家住進去了,屋子裡徹夜黑地狼哭鬼叫……有這事兒沒有?」

曹步廊道:「有。這是厭勝術裡很簡單的法子。歷來匠人的法子多,所以有人說是‘奇技淫巧’。」

弘德道:「那您講幾個好玩的法子來,讓俺幾個聽聽,都長長見識。」

「對,對。」馬新社道:「最好講一個香豔的。」說罷與弘德對視竊笑不已。

曹步廊想了想,道:「那就講一個香豔的。」

弘德和馬新社聽見,眼睛裡都放了光,連連叫好。

那曹步廊也興致勃勃,開講道:「民國三十八年,有個財主,最喜歡勾人的媳婦兒來弄那事兒……」

我聽得暗自搖頭,也不說話,徑直起身走了。

直到中午吃飯的時候,三人仍然講的如痴如醉。下午,隊長來叫人去大隊裡做事,我本待自己要去,可是想到把這仨人留家裡,不定出什麼亂子,便叫弘德支了出去。弘德心中不情不願,只懼怕我揍他罷了。

弘德一走,馬新社在家裡便渾身不自在,聽曹步廊講故事也沒了興致,胡亂轉了幾圈又縮回被窩裡去睡了。

我到功房裡練過下午的修行後,精神大漲,出來時,看見曹步廊正坐在石凳上看書。我一露面,他便把書給合上了,笑道:「小哥,做完功課了?」

「嗯。」我瞥見他看的那一本書封皮上寫著三個大字——「厭勝經」。心中暗思:「這本書想必就是記載厭勝術的典籍了。」

我雖然對厭勝術好奇,但那畢竟是旁門之道,所以也沒有發問。那曹步廊倒自己說道:「我厭勝門中的厭勝術,全在這一本書中了。」

我又「嗯」了一聲。

曹步廊覷看著我道:「誰要是能拿到這一本書,誰就能學會所有的厭勝術。」

我默默頷首。

曹步廊道:「學通這本書,下厭、解厭,改風換水,造命排運,無所不能!命術雖然博大精深,卻是以我這厭勝一門為最!」

他一連說了三次,我不好再冷淡相對,便笑道:「那恭喜前輩了,您身懷異寶!」

曹步廊道:「小哥有興致學個一兩招麼?」

我連忙搖頭道:「晚輩沒有這個天賦。」

曹步廊道:「這不難學,只需——」

「前輩!」我打斷曹步廊的話,道:「我是相脈中人,這厭勝術隸屬命脈,我自己的相脈本事還沒有學全,命脈是不去學的。」

曹步廊道:「相脈、命脈相輔相成,學通了豈不更好?」

我微笑搖頭。

曹步廊等了半天,見我再沒說出別的話來,便訕笑幾聲,把那《厭勝經》裝進懷裡去了。

此後無話。

直到晚上,我和馬新社、曹步廊都用過晚飯之後,弘德才一搖三晃、唉聲嘆氣的回來了,埋怨道:「使死我了!日他奶奶的,弘義那個小兔崽子,坑我了一夥,下次別叫我瞅見他,瞅見他,我非打死他不中哩……」

「你要是能打過弘義就算是長成色啦!」老爹推著腳踏車也進了家門。

曹步廊連忙起身打招呼,老爹道:「曹師兄在這裡還住的慣吧?」

曹步廊道:「從來沒這麼舒坦過,就是太叨擾了。」

老爹道:「以後這話不要再提,安心住著就中——新社,你吃好飯了吧?」

馬新社「嗯」了一聲。

老爹道:「跟我來。」又帶著馬新社去功房裡了。

我們三個閒坐,弘德問我道:「大哥,今兒黑是不是要去辦大事了?」

我道:「等會兒看老爹的安排。」

弘德道:「大哥,能不能帶我一塊去?」

我道:「等會兒聽老爹的安排。」

弘德白了我一眼。

直到午夜十一點半,曹步廊已經去休息了,弘德也等的不耐煩,昏昏欲睡時,老爹帶著馬新社出來了。

「弘德,走。」老爹道:「去北馬莊。」

馬新社的臉色白了起來:「現在就去啊?」

老爹道:「先去馬老煙家。」

馬新社一愣,道:「去找那小媳婦兒?」

老爹「嗯」了一聲,道:「見著她,你就什麼都清楚了。」

弘德一個激靈起身,嚷道:「我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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