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笙白卻忍不住道:「計禿子,你有事沒事?」
計千謀道:「沒事,還死不了。」
薛笙白道:「我都瞧見滋出了一管子血!哪兒受傷了?」
「什麼一管子血?!」計千謀道:「老和尚的念珠在我胳膊上鑽了個眼兒,不礙事。」
這句話傳進我的耳中,就好似是劈破了旁門見著了明月當空照,我眼前猛然一亮,計上心頭——用氣不行,可以用血!
我的腦袋難以大幅度轉動,對不準那黑色藤蔓,但是我的手指頭可以!
手指頭不會吹氣,卻會滋血!
血如水,可以柔克剛!
念及此,我復又精神大振!
思索片刻,我努力勾動雙手,試了半天,終於讓左手食指商陽穴處瞄準了那黑色藤蔓。
潘家傳授我的改良式五禽戲正好有凝氣閉血之法!天然禪師傳授我的婆娑禪功中「定」字訣裡又有塞脈之術,再將六相全功中的轉運之法結合起來施展,短時間內可積聚大量的血滲透至左手食指的「商陽穴」處!
我忍著難受和疼痛,斜眼死死盯著自己的左手食指指頭,商陽穴處越來越紅,越來越鼓,整個指頭也越來越粗,就像是鼓起來了個大大的血包!
這其實就好似是用錘子在手指頭上大力砸中一小塊肉,皮沒有破,肉也沒有掉,但是被砸中的皮肉已死,壞血全淤積到了此處!
「破!」
我心中喝了一聲,商陽穴處的那駭人的血包頓時漲開,一道細細的血柱猶如紅線般激射而出,正中那黑色藤蔓!
我心中大喜!
要成了!
就在此時,血柱斷了,血流已止。
畢竟那血是從手指頭上噴出去的,不是從大動脈裡濺出來的,血量有限。
我努力斜著眼睛去看,壞了——那黑色藤蔓安然無恙!
我的心涼了半截!
我弄出來的血根本就沒有沖斷那藤蔓。
興奮過頭,結果一場空。我只覺腦子裡一陣眩暈,也不知道是氣的還是失了血氣。
「唉……」我閉上了眼睛,絕望的嘆了口氣。
等著給江、範、夏、邵收屍吧!
我慍怒片刻,氣憤憤的使勁錘了一下地,捶的拳頭生疼!
「咦?!」叔父突然說:「道兒,你的胳膊能動?」
「啊?」我猛然間也打了個激靈,對啊,剛才怎麼能捶地了?
我急忙扭頭去看那黑色藤蔓,驚愕的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它已經枯萎了!
那「八爪金龍」也全部萎縮了。
我的腦袋也能動了!
原來要接觸這個術,並不需要弄斷那黑色藤蔓,只要有血濺到它就可以毀了它,它怕血!
遇血而枯!
我按捺住內心的狂喜,試著運轉周身四肢,無不如意!
我從地上一躍而起,急衝到叔父那邊,他仍然驚愕不已。
我環顧四周,發現叔父的影子距離他有一丈多遠——那正是他發覺老和尚搗鬼時跳出去的距離。
和我一樣,在叔父跳起來的時候,他的影子已經被那黑色藤蔓給「釘」在了地上!
叔父是半蹲在地上的,影子在他身後,那黑色藤蔓也在他身後,所以無怪乎他一直都猜不出那老和尚到底搗了什麼鬼。
我咬破舌尖,朝那黑色藤蔓上吐了一口血水,然後瞪大了眼睛去看——終於不用再努力斜著眼珠子看了。
果然,那黑色藤蔓在浸血之後一點點的枯萎,我喜道:「大,你試試能動不能?!」
叔父「嗯」了聲,然後霍然起身,大喜道:「好!道兒,有你的!」
「陳世兄!」許丹陽驚喜交加,低聲道:「好本事!」
袁重山也大喜道:「陳世兄,求施援手!」
就在此刻,我聽見那老和尚大喝一聲:「小丫頭,看你還跑!?」
抬頭看時,我剛巧看見那老和尚劈手揪住了邵如心的腦後脖頸,把她高高的舉了起來。
我急忙轉眼看向別處,江道復和範瞻冰全都已經癱倒在地,不知死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