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怪!」
「……」
我忍不住大喊一聲:「啊!」
頃刻間,四面八方都是我「啊」的回聲。
「哈哈……」叔父笑道:「有意思!」
「哈哈……有意思!」
林子裡迴盪的都是叔父的笑聲,我不禁毛骨悚然。
計千謀壓低了嗓門,道:「我看咱們還是快走吧,這林子裡是不可能有回聲的。」
「可能有回聲的。」
「回聲的。」
「……」
周圍也同樣傳來了低沉的嗓音,和計千謀的一模一樣。
我猛然醒悟,道:「這不是回聲!是有人在假冒咱們的聲音!就像之前假冒袁前輩的那樣!」
「是有人在假冒咱們的聲音!就像之前假冒袁前輩的那樣!」
「就像之前假冒袁前輩的那樣!」
「袁前輩的那樣!」
「那樣!」
「……」
「不錯!」袁重山也道:「這不是回聲!」
「不是回聲!」
「回聲!」
「……」
「是哪路高手,露個面吧?!」叔父振聲大喝道:「裝神弄鬼的,不算本事!」
「裝神弄鬼的,不算本事!」
「不算本事!」
「本事!」
「……」
叔父大怒,罵道:「鱉孫,我日你八輩祖宗!」
「日你八輩祖宗!」
「八輩祖宗!」
「祖宗!」
「……」
叔父快瘋了,暴跳如雷的還要再罵,我趕緊上去捂住他的嘴,不讓他再說話了,因為我也快瘋了!
之前還感覺在大屋子裡亂喊亂叫聽迴音很有意思,可是現在,我們每說一句話,林子裡都會有四五句重音,這種感覺真是難受之極,簡直是快要了我的命!
叔父想罵娘,卻又不好說話,氣的直跺腳錘樹!
我想了片刻,拉過叔父的手,在他的手心裡寫字,問道:「大,對方是人還是鬼?」
我之前和明瑤就曾經這樣交流過——我又忍不住想起了她。
唉……
若是依照我一廂情願的想法,對方最好是鬼祟。因為,如果是人在和我們作對,就太可怕了!
想想,剛才有人能神不知鬼不覺的藏在袁重山背後,模仿他的聲音,而我們竟一無所知!到後來,又模仿張易的聲音,我們仍舊是沒有發現!若真是人,那這人的本事該有多高?!
可是叔父沉吟了片刻,卻在我手心裡一撇一捺,寫了一個字:「人。」
我心中不禁凜然,慌忙又寫字問道:「為什麼?」
叔父回道:「鬼的味兒我多少都能聞出來。」
我明白了叔父的意思,他老人家到現在也沒有嗅到什麼異常的味道!
我失望的收回了手。
五大隊那邊,看見我和叔父在手心裡寫字交流,也得了靈感,許丹陽拍了拍邵如心的腦瓜子,又伸出了自己的左右手,用食指、中指圈了個圓,扣在自己的兩隻眼睛上,朝邵如心比劃。
邵如心當即會意,叮叮噹噹的開始從自己的衣服裡掏東西,很快,便摸出來兩塊圓鐵片。
小小的手掌攤開,邵如心尋找著樹葉縫隙中投射出來的月光,捏著架,迎了上去,把手掌放在月光下——我這才看見,她手心裡的鐵片是兩枚占卜用的銅錢!
月光照在那銅錢上,色澤便開始變得異樣起來,似乎被賦予了某種力量。邵如心拿起銅錢,蓋在自己的雙眼上,把眼睛透過銅錢的方孔來看向四周。
恍惚中,我想了起來,老爹似乎說過:「玄門五脈,各有各的觀祟之術。」邵如心施展的,便是卜術中的一招,喚作「透陰目」,這招手段只能是年紀不超過一紀的卜術高手才能施展出來!
那銅錢也是卜術高手特製的有靈性的道具,透陰目施術者從那方孔中,可以看到肉眼無法瞧見的鬼祟。
由此可見,許丹陽跟我是一個想法的,他也希望這林子裡搗亂的是鬼祟,而不是人,所以才叫邵如心用這法子來觀察。
計千謀、袁重山、薛笙白全都緊張的盯著邵如心。
只見邵如心緩緩的掃視著前後左右,身子轉了一個圈,又回到遠處,然後放下銅錢,收歸口袋,漠然的朝許丹陽搖了搖頭。
雖不言語,但是這意思很顯然——搗亂的並不是鬼祟!
如叔父所說!
許丹陽的臉色變得更難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