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 來日大敵(四)

雷永濟那一雙胳膊被薛笙白的銀刀給削的齊根斷掉,可這一雙斷臂仍舊十指緊扣,還箍在他的身上!

袁重山上前,一把將那兩條斷臂都給拽掉了,然後又去撲許丹陽身上的火,許丹陽卻叫道:「撲不滅,用真氣吹滅!快!」

若用真氣滅火,雷永濟是最好的人選,他的山術御風之法和風刃之法都已登峰造極,可惜的是,雷永濟現在正邪難斷,更何況自己還在火中被燒,又哪裡顧得上許丹陽?

袁重山揮掌連拍,十分賣力,可是許丹陽身上的火卻似越來越大!

「用全力!」許丹陽呲牙咧嘴的叫:「丹符之火遇到微弱的氣息會越來越旺!要把氣息積聚於一處,厚積薄發!」

計千謀和薛笙白也急忙上前幫忙,可在兩人的手忙腳亂之下,仍舊是如火上澆油!

許丹陽已經痛的忍不住慘叫起來。

「都讓開!」叔父喊了一聲,雙掌齊揮,只聽「譁」的一聲,就好似瀑布洩地,許丹陽身上那火竟然在眨眼間滅的一星都沒了!

袁重山、計千謀、薛笙白都傻眼了。

許丹陽臉色發黑,頭髮、眉毛全都已經被燒光,中山裝也沒了,露出了裡面的內襯,和計千謀一比,倒像是他的兄弟。

我又是好笑,又是驚懼,再看那雷永濟,早被燒成了灰!

許丹陽那丹符之火,當真是厲害的緊!

如果他不是施術之人,恐怕現在的下場已經跟雷永濟一模一樣了!

「多謝相尊!」許丹陽朝著我叔父深深的一揖,感激道:「我煉製的丹符之火,確實得需要功力遠遠在我之上的人,灌注真氣一擊撲滅才行,人多亂打是沒有用的。」

叔父道:「別客氣了,不過是用了我太虛掌的六成功力,舉手之勞,不值一提!」

聽見這話,袁重山、計千謀、薛笙白的神情都十分尷尬,但也都不好說什麼。

叔父回過頭來,瞧著雷永濟那一堆被燒成的灰燼,喃喃道:「雷永濟為啥會死了呢?他的臉上為啥也有那些肉蟲?」說話間,叔父猛然抬起腦袋,環顧眾人,道:「咱們這一群人中,還有誰是死人?還有誰的麵皮裡藏著肉蟲?」

眾人聞言,盡皆失色!

此時,已經將近深夜,林中越發的黑暗陰沉,四周卻靜的能讓人聽見樹葉落地的聲音。

許丹陽道:「前輩,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叔父道:「既然雷永濟能糊里糊塗的死過去,那別人自然也能。到時候弄得一個不留神,又從麵皮裡拱出來一大堆肉蟲,那才糟歪!」

這話說的我脊背一陣發寒,許丹陽卻道:「前輩言之有理。」說罷,又看向薛笙白,道:「薛老,你瞧呢?」

醫術裡講究望、聞、問、切,「望」是以目辨色、容,現在的林子裡這麼暗,望是望不出來的;「問」是詢症明狀,如果對於病人也還罷了,對於死人、變屍,那問也是問不出來的,所謂「切」,是切脈號經,至於「聞」,一來是聽聲,二來是聞氣——剛才雷永濟的腿上有個眼兒,血的味兒被薛笙白給聞到了,所以他才懷疑雷永濟是個死人。

許丹陽詢問薛笙白的意見,無非是想讓薛笙白以醫術來判斷,在場的諸人之中,有沒有問題。

薛笙白道:「聽聲音,沒有什麼問題,現在各位身上的氣味兒……等等——」

薛笙白突然臉色大變,怔怔的看向所有人,一個接一個的看,然後自己還緩緩的往後退。

「薛老!」許丹陽道:「你做什麼?!」

「許首領……」薛笙白驚恐的道:「我,我又聞見那種死人的血腥味兒了,和雷老大的很像……」

許丹陽道:「是誰!?」

薛笙白搖頭道:「還,還分辨不出來。」

剛才叔父的懷疑只是憑空而論,現如今薛笙白又說聞到了那股死人的血腥味兒,那便是有理有據了!所有的人都不由自主的往後退,對其餘的人倍加警惕!

只有叔父過來拉住我的手,問:「道兒,你還活著吧?」

我又好氣又好笑,道:「大,你開什麼玩笑!」

叔父一笑,道:「活了半輩子,還是第一次遇見恁古怪的事兒!」

袁重山突然冷冷說道:「琪兄,你可千萬小心。」

叔父愕然道:「小心啥?」

袁重山幽幽說道:「這個時候,最怕的是自己明明已經死了,可是卻還不知道自己是個死人。」

我不由得打了個寒噤,這個袁重山說的話真嚇人!

叔父卻「哼」了一聲,道:「經常是賊喊捉賊!老袁,要是你真死了,還冒充活人,準備暗地裡害我們,可別怪我不講舊情,到時候我連全屍都不給你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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