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滴血木偶(七)

我「啊」的一聲驚呼,難以置信的看著那木偶,只覺此時此刻,它的眼睛中也散發出光彩來了,似乎隨時隨地它都能活過來一樣。

這究竟是什麼木偶?怎麼會如此邪性?

一竹道長俯下了身子,從袖子裡摸出來了一根細長的竹籤,朝著那木偶的腦袋緩緩刺了進去,頃刻間,便有猩紅的血從中溢位來!

「師父,這,這是木偶嗎?」紅葉瞪大了眼睛,驚愕難當。

「這是剛吸進去的血!」一竹道長抬頭看著我和叔父,道:「如果時間久了,必定是黑血,不會這麼鮮豔!琪翁,可都是你的。」

「這麼多?」叔父驚駭的難以名狀:「咋我會一點都約莫不到?道兒,你剛才也碰了它,你約摸到不對勁兒了沒有?」

「沒有。」我當真是一點異樣的感覺都沒有察覺到,除了那木偶的觸感讓人覺得有些驚悚。

一竹道長問我道:「你是什麼時候碰它的?」

我回道:「大約一刻鐘了,那時候我大還沒有用指甲劃它。」

「那就是了。」一竹道長想了想,說:「存在這種可能,在你接觸它的時候,它吸食血氣的程度還不夠深,你沒感覺到很正常,但是你叔父就不應該了。」

一竹道長又盯著叔父,說:「琪翁,你的本事遠勝於我,你修得又是六相全功,耳、目、口、鼻、身、心六意最是靈敏不過,連我都察覺到了,怎麼剛才你絲毫不覺?「

「我是真的沒有察覺到。」叔父神色凝重的搖了搖頭。

「嗯……」一竹道長繼續用竹籤戳那木偶,那木偶的血越流越多,漸漸的,鮮血流盡,又溢位濃郁粘稠的黑血來。

「這東西在我手上的時候還沒有主動吸食生人血氣的道行,怎麼到了你的手上就突然道行大進了……我聽說這東西遇邪則更邪——對了,琪翁!」一竹道長忽然想起了什麼似的,衝叔父叫道:「你身上是不是帶著什麼邪物?!」

「邪物?」叔父搖頭道:「我身上咋會帶那東西。」

「那個金屬片!」我猛地醒悟過來:「大,把那個金屬片拿出來,給道長瞧瞧!」

「對了!差點把正事兒忘了!」叔父急忙掏那東西。

一竹道長詫異道:「什麼金屬片?」

叔父把東西拿了出來,遞給一竹道長:「這上面畫了好多歪三拐四的東西,應該是你們命術一脈的,你瞅瞅能解不能——這東西可算是大邪物一件,從一隻磨盤大的老鱉肚子裡摳出來的。」

一竹道長茫然的拿起了那金屬片,怔怔的瞧著上面的符籙圖文,神情漸漸變得恍惚。

紅葉也湊上前去,伸著腦袋看。

半晌,這師徒兩人都沒有說話,一個比一個入神認真。

叔父等得有些不耐煩了,左顧右盼起來,又低頭亂瞥,突然「咦」了一聲,說:「一竹還真有些賴門道,用竹籤把這惡弄人的玩意兒給放完了血,色兒還真變了。」

我也去看那木偶人,果然!剛才還浸透在它身上的紅潤之色,此時此刻已然消失的乾乾淨淨!而今,它從上到下都透著一股生生的白,像是被硫磺燻過的粉芡。

「模樣也變了,眼睛裡像是不放光了。」叔父說著,伸手就去拿那木偶,我連忙提醒道:「大,它會吸血!」

「沒事,我現在身上沒了邪物,金屬片在一竹那裡。這玩意兒要是再吸血,我就能約摸到了。」叔父把木偶人拿在手中,使勁兒一捏,「咯吱」微響,叔父道:「連身子都變硬了!乖乖,這是死了?人死了會變硬,木偶人死了也變硬?」

叔父說的好笑,我卻笑不出來。我看著那木偶人,打心眼兒裡都還覺得犯怵。

「砰!」

正撥弄那木偶人之際,一聲響突如其來,我和叔父變色起身,卻見是黃姑撲倒在了地上。

「黃姑怎麼倒了?」我狐疑的走過去看看動靜,叔父也跟了來。

黃姑直挺挺的趴在地上,我瞅了片刻,不見她有任何異動,便伸手去扶她,可剛碰到她的身子,我就吃了一驚,連手都不由自主的縮了回來——那黃姑的身子氣寒徹骨,即便是隔著衣服,我也能感受到那穿肌透膚的陰冷,像錐子一樣,刺人!

叔父跟著伸手去扶,不提防也「喲」了一聲,把手縮了回來。我們倆面面相覷,剎那間都變了臉色,齊聲喝道:「不好!」

也不顧得陰寒了,我們兩個急忙去搬黃姑的身體——她渾身上下硬的像根木頭,就筆直著不打彎兒,被我和叔父翻到了正面!

一竹道長貼在她額頭上的那枚紙符已經脫落,可黃姑仍舊一動不動。

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已然是散開了,她那張原本蠟黃的臉,此際白的像洗過又曬乾的紙!她周身乾癟,比之前更甚,好似突然被吸乾了血,又縮了一圈似的!

「大!」我驚慌的看著叔父:「她,她是不是……」後半句話我沒說出來,這太突然了,剛才還是張牙舞爪的人啊。

「一竹,黃姑死了!」叔父吼道:「你貼的是啥破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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