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禪院紅劫(二十)

我突然想到自己只穿了個褲衩子,登時也尷尬起來,連忙說道:「大,把我衣服拿過來。」

早有和尚把我的衣服給抱了過來。

看我手忙腳亂的穿,衛紅等人都忍著笑,小聲的嘰嘰喳喳,議論紛紛。

我摸了摸外套的內袋,婆娑禪果然還在,那我便可以確信自己在水下所看見的婆娑禪從懷中跌落就是幻覺了。

如果是幻覺,那可就真是驚險。如果沒有這幻覺,我也不會想到婆娑禪功,也不會默修禪功,絕了聲色之相,更不會從那惡龜的陰邪目光中脫身。

萬萬不料,一場幻覺竟然能救自己一命!

莫非真是善有善報,惡有惡報,福禍無門,全是自招?

但是那烏龜口中吐出來的東西,那個帶有凹槽和「針頭」的「金屬片」,到底是我幻象中所見之物,還是真的存在物,我心中仍存疑慮。

我把那烏龜的斷腦袋抱了過來,掰開它的嘴,瞪大了眼睛去看它的口中——周圍眾人不明所以,有的嚇得後退,有的反而好奇的向前圍觀,叔父忍不住說:「道兒,你真的沒事?」

「大,我懷疑烏龜的肚子裡有東西。」我反覆看了那烏龜的嘴,找不到那金屬片,料想這東西如果真的存在,那便一定是在烏龜的肚子裡。

叔父半開玩笑道:「那龜孫子的肚子裡能有啥好貨?多半是劉解放的肉吧。」

「不是說那個。」我湊近叔父,低聲說道:「大,這烏龜的肚子裡藏著一件邪物,能讓人跟它達成交易。你還記得那聾啞船公不?還有那個百川和尚、千山和尚,包括劉解放,都跟那件邪物有關。」

叔父看著我,滿臉的不相信,道:「哪裡會有這種事?」

我道:「那大烏龜的屍身就在池塘底,撈上來不就知道是真是假了?」

叔父見我說的認真,沉默了片刻,道:「中,那我下去撈!」

叔父的水性不算是極好的,但是他的鎖鼻功修為可是遠在我之上的,再加上他有夜眼,可以水下開目觀物。因此,他抱著石頭,沉入池塘底,將那大烏龜的屍身取上來,並不算什麼難事。

略微收拾了一番,又囑咐了天然禪師照顧好我以後,叔父便抱著一塊大石,跳入了池塘中,往水下沉去。

叔父一下水,衛紅等女青年就越發的放得開了,她們本來還怕叔父,現在只剩下一幫和尚,她們可什麼也不怕了。一個個都圍在我身邊,也不談女孩子的矜持了,你一句我一句,七嘴八舌的亂問起來:

「喂,你怎麼有那麼大的本事?」

「嗐,聽你的口音肯定不是本地的人,你是哪兒來的?」

「哎,你怎麼能憋那麼長時間的氣?」

「咳咳,你究竟是不是被什麼東西附身了?」

「嗯……你將來不會在廟裡當和尚吧?」

「那個,你跟那麼大的烏龜打架不害怕嗎?」

「對了,大烏龜咬你脖子的時候,你痛不痛啊?」

「……」

都說三個女人一臺戲,這有五六個女人,嘰嘰喳喳的比兩臺戲還熱鬧。我被問的頭昏腦漲,也不知道該回答誰,索性就閉了嘴,任她們亂問,對誰也不回答。

到最後,也不知道是哪個女青年問了句:「喂,同志,你是用什麼東西把龜*頭給砍掉的?」

這句話一問出來,四周猛然就變得靜悄悄的死寂一片——任誰也不說話了,各個都憋紅了臉,你瞧瞧我,我看看你,看模樣,都有種說不出來的滑稽。

我正奇怪她們是怎麼了,突然有人「撲哧」一聲笑了起來,接著便是「哈哈」、「嘰嘰」、「咯咯」、「嘿嘿」……各種笑聲一窩蜂的響起來,眾女青年亂成一團。

那些外圍的男青年也各個形容猥瑣,竊笑不已。

只有和尚們,眼觀鼻,鼻觀心,一個比一個寶相莊嚴。

我迷瞪了片刻,也突然醒悟,原來是最後說話的那個女青年言語中有歧義,讓人想歪了。

這可真是……我自己也不由得鬧了個大臉紅。

「喂!」衛紅突然似笑非笑的看著我,說道:「大英雄,沒想到你也會害羞啊。」

我稍稍一怔,道:「我算什麼大英雄?我不算的。」

「怎麼不算?」衛紅道:「你之前敢衝進火裡去救人,後來又敢下到水裡除掉那麼厲害的怪物,全都是冒著生命危險,這裡沒有一個人做得到。你不是大英雄,誰是?」

我難為情道:「不是的……」

衛紅又道:「其實我跟劉解放不是一類人,我也看不慣他的做法。」

我「嗯」了一聲,沒說什麼話,但心中暗道:你們都同志了,還不是一類人麼?

不過從之前的種種行為上來看,衛紅確實跟劉解放是有些差別的。最起碼還有些敬畏和良心,不至於那麼歹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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