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兒,你退後!」叔父兩眼放光,吩咐了我一句,我往後稍稍退了半步,道:「大,你小心!」
眼看那大烏龜的半邊身子漸漸爬上岸來,前面兩隻腳已經離水,叔父仍舊不動。
那大烏龜伸長了脖子,像蛇一樣,伸向叔父。
叔父不退反進,突然一個箭步上前,右手閃電般伸出,一把攥住了那烏龜的脖子,使勁一扣,叫道:「道兒,快——」
話音未落,那烏龜的嘴巴突然張開,但聽「啵」的一聲響,一團白花花的東西直衝叔父胸前,叔父「啊」的一聲慘叫,仰面便倒!
我嚇得魂飛魄散,眾僧也齊聲叫喚,天然禪師飛奔而來,我也一個箭步搶上前去。
眼見那烏龜一擊得中,伸長了脖子上岸猛撲,血口大張,直奔叔父的咽喉!這一口如果咬下去,叔父性命恐怕難保!
此時此刻,我和叔父之間隔著這大龜,想要把叔父拉開已然來不及!天然禪師距離我們更遠!
情急之下,急中生智,我雙手倒抓,反手掀住烏龜殼,奮力往上一抬——打小在河邊玩出來的經驗,烏龜一旦被掀的反肚兒背朝下,就很難再翻過身來動彈了——不料,我一掀之下,那烏龜竟然穩如泰山,紋絲不動!
我登時大驚——我知道自己的力氣並不弱,從小練功,腰馬功夫硬實的很,平素裡掀三五百斤的石頭並不艱難,可今天竟在生死攸關之際失手了!
說時遲,那時快!眼見龜口要咬中叔父的咽喉了,卻見叔父一個「顛倒乾坤」,雙手撐地,翻轉身子,自下而上一躍而起,堪堪躲過了龜口的一噬!
那烏龜咬空,一頭扎進土中,又急急的拔出腦袋,仰面往上看——恰在此時,叔父自空中落下,右腳蹬在烏龜腦袋上,咬牙切齒使了個「千斤墜」的身法,又將那烏龜腦袋給踏進了土中!
那烏龜吃痛,奮力往後掙扎,把腦袋從叔父腳下抽脫,縮回了龜殼之中。
我大喜過望,連忙問道:「大,你沒事吧?!」
天然禪師趕了過來,「阿彌陀佛」了一聲,道:「相尊如何?」
叔父捂著胸口,倒抽冷氣,道:「幸虧皮糙肉厚,又有真氣護住,這才沒被打出個窟窿眼兒。這龜孫厲害啊!沒想到它會吐痰,差點死它手裡!」
這種時候了,叔父還開玩笑,想起來那烏龜吐出來的東西白花花的一團,黏糊糊的液體,確實也像是痰,更覺好笑。
就在此時,叔父鬆開了捂胸口的手,我登時嚇了一跳——剛才叔父捂著胸口我沒瞧見,現在才看的清楚——他胸前心口下方半寸之地的衣服已然不見,肌膚外露,黑如燒炭!
「好厲害!」天然禪師悚然而驚,我也駭然道:「這,這是燒的?」
叔父道:「是凍的。這龜孫噴出來的是水,冷的像把刀!剛才沒防備,噴在我心口嘴兒,就像是拿刀攮了一下!一口氣沒提上來,就仰八過去了。」
「相尊真是德厚福深!」天然禪師道:「要是噴中和尚我,現在恐怕已經去見我佛如來了!」
我也心有餘悸的又看了叔父的傷處一眼,叔父幾十年的童子身,功力深厚已臻極境,竟也不免被那大龜的至陰至寒之力所傷!
恐怕他老人家闖蕩江湖這麼多年來,還未必吃過這等大虧!
思之著實令人駭然!
「小心!又快要伸出來頭了!」
正暗自驚憂,叔父突然低喝一聲,我急忙扭頭,正瞧見那烏龜小心翼翼的把腦袋伸出,兩隻醜陋邪異的眼珠子滴溜溜的轉著……我抬手就是一石子打了過去,「啪」的打個正著!那烏龜大怒,張開嘴來「啵」的一聲怪響衝我就噴!
一團白花花的東西破風而來,我早有防備,凌空跳開,那白花花的東西打在地上,「噗」的就是一個大坑!
眾僧無不駭然失色,紛紛後退!
「著!」
就在那烏龜洋洋自得、顧盼自雄的時候,叔父一聲斷喝,一顆大石頭丟進了烏龜的嘴裡!
那烏龜正要噴出第三口「痰」來,卻被大石頭堵住喉嚨,登時卡在當場,兩顆眼珠子一陣暴突,差點沒掉下來!
「哈哈!塞住喉嚨眼兒了!」叔父大笑道:「快打死這龜孫!」
我也一陣興奮,烏龜不會吐痰了,還怕它什麼?
上前就準備朝烏龜腦袋上一陣亂踹,卻猛地聽見那烏龜喉中「喝啦」一聲怪響——我不由得一怔,繼而醒悟過來,原來是塞在那大龜口中的石塊被它給吞嚥碎了!碎石子正被它一口一口的往外吐!
好傢伙!我不禁倒抽一口冷氣——如此強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