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父急忙往前,扯住天然禪師,罵道:「老禿驢,你能不能有點出息!?大敵當前,你想自殺一了百了?!」
天然禪師泫然落淚,道:「貧僧教出個惡徒,又連累了兩位好人,這批佛寶也是保不住了,活著還有什麼用?只能以死謝罪!不過以貧僧的為人,死後肯定也是要下地獄了……」
「閉嘴!」叔父罵道:「你我相交多年了,今天我才知道你原來不是個和尚!」
天然禪師一怔,愕然道:「我不是和尚,又能是什麼?」
叔父道:「你是個只會哭哭啼啼、尋死覓活的娘兒們!」
我也覺得這天然禪師那麼好的本事,怎麼會這麼窩囊呢?男子漢大丈夫,居然說哭就哭?
不過,和尚算不算男子漢大丈夫,倒也難說。
天然禪師聽叔父那麼罵他,也覺不好意思,慢慢的止住了哭泣,擦擦眼淚,道:「唉……那就聽憑天意吧。」
「要是佛祖真要收你,我們也攔不住,隨你橫死豎死!」叔父說著,突然止住,神色一頓,低聲道:「有人來了……」
我心頭一震,難道是千山和尚去而復返了?不由的說道:「千山和尚回來的好快啊!」
但天然和尚卻搖頭道:「不是那孽徒的腳步聲。」
叔父也搖了搖頭,道:「確實不是那賊禿的。這腳步聲,聽起來,似乎是隻有一個人來……咦?這味道……」猛然間,叔父的眼睛亮了起來,喜道:「有股騷臭味!好!好!」
天然禪師茫然道:「有股騷臭味?這有什麼高興的?什麼好不好的?」
叔父沒有回答,而是道:「等等你就知道了。」
我也歡喜了起來,這可真是山重水複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自以為死到了臨頭,可沒想到,希望又到跟前!
天然禪師不解其意,我卻是明白的,那「騷臭味」一定是預示那古靈精怪的鬼丫頭到了!
至於那腳步聲,不出意外的話,也一定是那裝聾賣啞的老頭!
朱端午雖然是有槍在手,可他畢竟不懂玄術,肯定對付不了那鬼丫頭和那旁門左道的老頭。
「阿嚏!」
我聽見朱端午在上面打了個噴嚏。
天然禪師也警覺起來,喃喃道:「沒來由怎麼突然陰寒起來?子時過了,明明是陽盛陰衰……」驀然間一愣,道:「有鬼!」
「你小聲點!」叔父埋怨他了一句。卻聽朱端午在上面大聲喝問:「誰!?」
想必也是聽到什麼動靜了。
沒有人回答他,陰氣卻越來越重了……
情勢萬分緊張,我的心「砰砰」亂跳,連呼吸也不由自主的侷促起來。叔父和天然禪師都凝神傾聽外面的動靜,叔父更是擺好了架勢,靜待時機,以伺動手。
一時間,地窖內外都靜的可怕!
須臾間,朱端午忽然叫道:「千山,別搗鬼,是你吧?!」
自然沒有人吭聲,朱端午低聲的咒罵了起來。
忽然間一聲尖叫,淒厲悠長,把我都嚇了一跳,那朱端午更是叫道:「誰!?出來!出來!」接著是「砰」的一聲槍響,而後重歸於沉寂。
我和叔父閃身往前,各自躲在地窖口一側,凝神聽上面的動靜,朱端午粗重的呼吸聲還在上面,顯然是沒有離開。
也不知道剛才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但是那一聲尖叫,我卻聽得出來,是那鬼丫頭髮出來的。
這尖叫聲的作用再明白不過了,是那鬼丫頭故意嚇人的,她似乎也只能嚇嚇人了——朱端午這種戾氣深重的人,那鬼丫頭未必對付得了。
朱端午手中又有槍,那裝聾賣啞的老頭也未必敢現身。
過了片刻,我聽見朱端午說道:「牛鬼蛇神,不信治不了你!」
突然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響起,似乎是那裝聾賣啞的老頭在快步而行,接著是「呀」的一聲驚呼——是那鬼丫頭的慘叫!
我心中驚疑不定,正不知道上面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卻聽「砰」的一槍,那朱端午「嘿嘿」笑了起來,叫道:「老子是彈無虛發、百步穿楊的神槍手,跟我玩這一招?!呸!」
叔父的身影一晃,就在朱端午大聲嬉笑的時候拔地而起,衝出了地窖!
「啊!」
頃刻間,上面便傳來了朱端午的一聲叫喚,我立時知道他是被叔父控制了,便趕緊也飛身衝出地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