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這麼大的動靜,她一直都沒有聲息。
可又是誰殺了她?
叔父突然間厲喝一聲:「出來!」
我急忙環顧四周,卻什麼也沒瞧見。
叔父冷冷道:「這頭母豬是被嚇死的,嚇死的人,身上怎麼會有淹死鬼的騷臭味?鬼丫頭,別藏了。」
叔父話音剛落,我便聽見「嘻」的一聲笑,床頭被子一角憑空掀了起來,接著便有個瘦瘦弱弱的女孩兒鑽出,坐在了床頭。
正是我和叔父中午時候遇見的那個自稱是朱大年孫女的小女孩兒。
她笑嘻嘻的問我叔父道:「你的鼻子是狗鼻子嗎?」
叔父哼了一聲,道:「是你嚇死了她?」
「她該死!」那小女孩兒的表情本來是笑嘻嘻的,但是說這句話的時候,猛然變得狠戾,眼神怨毒。
「她是你親孃!」叔父厲聲道:「就算她是該死,也輪不到你做女兒的去殺!」
小女孩兒撇撇嘴,雖不說話,意思卻明顯。
我見叔父神色惱怒,恐怕立時就要發作出來,連忙問她道:「是不是那個裝聾賣啞的老頭教你的?」
小女孩兒也不回答,忽的又一笑,轉換話題,道:「謝謝你們來,要不是你們來打那惡和尚,我還進不來呢。唉……現在好了,井裡又淹死了一個。」
我不禁問道:「除了你之外,井裡頭還淹死過誰?」
「我奶奶啊。」小女孩兒說:「我奶奶在井裡,現在爺爺也下去了,到時候把井填上,他們就算是合葬在一起了。」
「你這鬼丫頭再修煉些時間,必成人間禍害!」叔父冷冷道:「我現在抓你,那個裝聾賣啞的老頭還能出來潑茅糞救你嗎?」
「你要抓我嗎?」小女孩兒一臉可憐相道。
「哼!」叔父道:「叫那老頭出來,我倒可以考慮饒你!」
「叔叔?」小女孩兒轉而可憐兮兮的看向我。
我心頭一軟,覺得這小女孩兒實在是乖巧,但想到她滿嘴謊言,行止又實在厲害,道行淺時尚且如此,日久天長,如果墜入魔道,一發不可收拾,那就糟了。
教壞這小女孩兒的罪魁禍首自然就是那裝聾賣啞的老頭,必須要找到他。
於是我狠心下場,繃著臉道:「你老老實實交代吧,否則我們不饒你!」
小女孩兒幽怨道:「這麼說,就只能叫我媽媽保護我了,我本來不想用她的……」
突然一陣陰風掀起,菊梅那具屍體「呼」的一聲,猛然從床上跳起來,肥大的身軀竟然閃電般撲向叔父。
我手中的蠟燭在這一瞬間便被掃滅。
黑暗中只聽那小女孩兒「咯咯」的笑道:「床底下有寶貝……我先走了呀……」
其中間雜著叔父的怒吼聲:「我饒不了你們!」
我急忙划著了火柴去點蠟燭,火苗剛剛亮起來,便聽見「砰」的一聲響,菊梅的屍身已經被叔父擊飛了出去,砸在床上,那床登時坍塌。
可那小女孩兒已然不知所蹤。
叔父咬牙跺腳,恨恨道:「兩次都著了這鬼丫頭的道兒!下次再見,絕不容情!」
「呼!」
菊梅的屍身又撲了起來,瞪著眼,呲著牙,上下兩排參差腥黃,嘴角口水橫流,面容猙獰可怖,幾乎又把我手中的蠟燭給撲滅。
「原來如此!」
叔父突然喝了一聲,右手當胸直出,一把捏住了菊梅的下頜,菊梅揮舞這兩隻手,在空中亂舞亂打,卻因為胳膊短,夠不著叔父分毫。
叔父手上用力,似乎是想要把菊梅的嘴給掰開,但菊梅的骨骼「咔咔」作響,像是要被捏碎了,卻兀自不張口。
突然間,菊梅的咽喉處又緩緩蠕動,叔父「咦」了一聲,立時鬆了右手,順勢往下拂動,五指掄開,在菊梅的脖子上橫劈了一手刀,只聽「咯」的一聲響,菊梅的腦袋歪歪扭扭有些下垂,脖頸似乎是被叔父給擊斷了。
饒是如此,菊梅仍舊是往前猛撲,叔父的身子滴溜溜一轉,讓過了菊梅的那一撲,反手成爪猛抓,早已按住菊梅的肩膀,「提千斤」使將出來,非同小可!
只聽「啪」的一聲響,菊梅那肥胖的身軀砸落在地上,塵土飛揚,勁風亂掃,我急往後退,護著蠟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