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兒睜著大眼睛,道:「你們會替我抱不平吧?」
叔父不回答,而是道:「你那不是東西的爺爺把你投到井裡淹死了,就沒人管嗎?」
「他在夜裡捂住了我的嘴,把我丟到井裡去了。沒有人知道這件事。」小女孩兒說:「他還到處跟別人說,是我自己貪玩,走丟了,還故意在外面找了幾天——你到底替不替我報仇啊?」
叔父道:「你這麼大的本事,自己就能害人,想報仇,還用得著我們嗎?」
小女孩兒道:「他身上的戾氣太重,我不敢靠近他的。」
「是啊。」我可憐這小女孩兒,便替她說話,道:「大,那個朱大年是個屠夫出身,砍砍殺殺幾十年,一身戾氣。惡人還需惡人磨。」
叔父示意我先不要說話,又問那小女孩兒道:「那你沒去找你媽?你媽總不會也戾氣很重吧?」
小女孩兒道:「他們家裡擺的有法器,貼的有符咒,我進不去。」
「家裡有法器,有符咒?」叔父皺了皺眉頭,又道:「那你媽不出門嗎?」
小女孩兒道:「她最喜歡待的地方就是床上。只要能睡覺,只要能有好吃的,別的她什麼也不管了。」
「豬!」叔父罵了一句,又問道:「你進不去,那你的幫手也進不去?」
小女孩兒一愣,隨即搖搖頭,道:「幫手?我沒有幫手啊。」
叔父道:「你沒有幫手,那是誰告訴你,我們是麻衣陳家的人?」
小女孩兒眨眨眼睛,道:「我猜的。」
「好,就算是你猜的。」叔父一笑,道:「你確實是不敢靠近朱大年,對不對?」
小女孩兒點點頭,道:「是啊。」
叔父道:「那你怎麼讓他買的鹽水鴨裡有了人肉味?」
「我……鹽水鴨……」小女孩兒一下子愣住了,眼珠子亂轉,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小鬼頭,想騙人,你道行還淺!」叔父陡然聲色俱厲道:「你的幫手是不是個裝聾賣啞的老頭?!」
那小女孩兒臉色大變,驚愕的看著叔父,道:「你,你……」
「想問我怎麼才知道的對吧?」
叔父「嘿嘿」冷笑不止,我卻是吃驚不小,所謂「裝聾賣啞的老頭」,難道是說我們離開東山島時接我們的那個船公嗎?
就在此時,一股濃郁的騷臭味突然襲來,就像是有人突然挑了擔茅糞走近了我們,奇怪的是,那味道卻像是從上飄下來的。
叔父突然仰面去看,我也跟著抬頭,卻見房頂上真的有一桶茅糞傾倒而下!
我和叔父都是驚怒交加,急忙飛身跳開,同時也閉住了呼吸。
只聽見「嘩啦啦」亂響,那屎尿潑了一地——昏迷不醒的黑臉漢子也被濺了一身,他買的豬肉上也全是。
「爺爺,我走了啊!」那小女孩兒卻朝我們擺擺手,笑嘻嘻的往前一飄,又一蕩,腳尖不挨地面,身子倏忽間變得稀薄,很快便消失的無影無蹤!
叔父喝聲:「不好!」想要追趕,卻見那女孩兒逃離的方向,地上屎尿瀰漫,四處橫溢,這街巷又窄,落腳都沒有地方,叔父不能飛過去,便止住了步伐。轉而使勁聳動鼻子,似是想要聞那女孩兒的方位,但是一嗅之下,卻猛地皺緊了眉頭,乾嘔一聲,「呸呸呸」的使勁啐了幾口。
看見叔父的窘態,我忍不住好笑——這茅糞的騷臭味實在是太過於濃烈,遮住了那小女孩兒的氣味,叔父的鼻子又太靈,使勁聞了兩口,沒噦出來已經算是好的了。
「你還笑!」叔父沒好氣的瞪了我一眼,然後自己也笑了起來:「好傢伙,居然想出來用這種手段對付咱們!」
地上的黑臉漢子突然蠕動了一下,叔父瞧見了,道:「咱們先走吧,茅糞一潑,雖然弄了他一身,但是倒也把他手腕上的鬼爪給消了。再過一會兒,他就要醒了。」
就這麼一走了之,雖然略有些不厚道,但是這地方實在是太臭了,多一秒我都不想再待。
再說等那黑臉漢子醒來,免不了還要向他解釋那小女孩兒的事情,那就又要耽誤事了。於是我跟了叔父,從沒有茅糞的一側街道走去。
路上,我不禁問叔父道:「您說的那個又聾又啞的老頭是那個船公?」
「老頭是真的,又聾又啞估計是裝出來的。」叔父恨恨道:「船公也未必是真身份!」
我心中突然一陣後怕,也不知道那聾啞老頭打的是什麼主意,但是幸好他在湖面上沒有搗什麼鬼,要不然那小小的船一翻,我們豈不是要大大的糟糕?
但是老爹明明說他的相貌看起來不是歹人啊,難道老爹也有看走眼的時候?
可叔父又是怎麼知道那小女孩兒的幕後指使人就是那個聾啞老頭?
這話我還沒有說出來,叔父便已經說道:「你爹在上船前就已經瞧出來不對頭了,不過他只對我一個人使了眼色。我和你爹在船上一直小心謹慎,只要那老頭有什麼動作,我和你爹就會立即動手製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