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來,叔父再也忍不住了,喝道:「真上樣子!」
剎那間,我只覺眼前風起影過,叔父早掠動身形,繞過我,與封從龍鬥在了一起。
封從龍劍法凌厲至極,又快如閃電,尋常人一眨眼的時間,他便能刺出八九劍來,而且一劍快似一劍,尋常人看到那劍芒閃爍,目不暇接,早就給晃暈了,哪裡還能瞅的清楚他出劍的招數是什麼。
所以,即便是袁重渡,堂堂袁家族長,享譽數十年的相脈大師,也傷在他的手中!
可叔父的六脈全功實在已經修煉至化境,耳、目、口、鼻、身、心六相,無不迥異於常人,我曾經瞧見叔父練目法,徒手捉空中飛蠅,兩手伸出,瞬時縮回,指間能夾一十六隻,當真是神乎其技!
族中有老人說道:陳漢琪的相功全天下估計再也找不出第二個人來,即便是五行六極中的「不死老道」天佑公,現今高齡,精力衰竭,恐怕也未必是陳漢琪的敵手!
封從龍劍法雖然快,可叔父的眼睛卻連眨都不眨,封從龍一瞬間刺出了九劍,叔父的手指便在那劍身上彈了九下!
用的正是六相全功「一線穿」的手法,只聽得「噹噹噹當……」聆聆作響,霎是清脆,如暴雨擊在空心鋼管上一樣,密集之極!
突然間,劍光止住,清脆的響聲也沒有了,叔父和封從龍都停了手,眾人急忙去看,不由得都倒抽一口冷氣——封從龍的劍尖被叔父右手大拇指和食指捏住,劍身從中間彎曲了下去,出現一個幅度很大的圓弧,卻無法復原!
要知道封從龍那把劍可是十分鋒銳的上好寶劍,材質似是精鋼卻又像是令有特殊的輔料,千錘百煉足足有餘,尋常情況下,就算是用鐵錘或石頭去砸,也未必能把這劍身給砸出一個弧度,可叔父竟然僅僅只憑著指頭上的彈動,就把那劍身給彈的彎曲了,功力之深,真是令人駭然!
我不由得心中砰砰亂響,暗暗忖道:我什麼時候才能練到叔父這樣高的本事?
封從龍看見劍成了那種模樣,也吃了一驚,當即握著劍柄奮力往後拽,叔父兩指卻順勢往封從龍的懷裡一送,借力打力,劍柄登時磕在封從龍的胸口,封從龍悶哼一聲,臉色登時大變。
李玉蘭和阿羅都忍不住驚呼一聲,我急忙叫道:「大,他是我的好朋友!」
老爹也說道:「手下留情!」
叔父本來還要再下厲手,聽見我和老爹的話,便收了力,道:「你認輸吧!」
這一句話本來是要給彼此一個臺階下,好都罷手,可封從龍早已經不是當年世事洞明的封從龍了,又憤世嫉俗又執拗頑固,一咬牙,猛地雙手握住劍柄,奮力扭轉,竟是要以那劍鋒螺旋的勢道削去我叔父的兩根手指頭!
「哎唷!」
我見這招數兇猛,雖然料到叔父必然能夠化解,可仍舊是忍不住驚聲而呼。同時也十分惱怒,怎麼封從龍這麼不知好歹?
只見封從龍大力扭轉劍柄,把劍身幾乎扭成了麻花,叔父那兩根指頭卻紋絲不動——兩指夾著又薄又窄的劍尖,卻能輕鬆對抗來自劍柄部位封從龍雙手轉動劍身的大力,叔父的功力之強,真是驚世駭俗!
驀然間,叔父「嘿」的冷笑一聲,兩指陡然鬆開,只聽「噹啷啷」一聲響,劍身螺旋顫動,叔父卻猛然欺身而進,右手劈面從封從龍手中奪走了劍,左手一探,早把封從龍背上的劍鞘取下!
這一招真是快的無與倫比——鬆手、進身、奪劍、取鞘一氣呵成,毫無凝滯!眾人還沒看清楚發生了什麼事情時,劍和劍鞘便都已經落入了叔父的手中,而且那劍身的抖動至此尚沒有結束!
封從龍兩手空空,已是呆了。
即便是他再不通情理,也知道自己是一敗塗地,無可轉圜了。
除了老爹之外,在場眾人都為叔父這手段所震懾,一時間,場面寂靜異常。
「咔」的一聲響,叔父把劍插入鞘中,盯著封從龍冷冷說道:「要是別人敢這麼跟我上樣子,用劍的爪子早就剁了!我今兒瞧在弘道的面上,饒了你。不過這劍,你還是先別要了——」
叔父突然一抖腕子,凌空把劍丟了出去,那劍直挺挺升起有一丈多高時,又倏忽而落,「噗」的一聲,插入地下,連劍帶鞘全都沒入土中,只留一個小小的孔!
這一手,又是聳動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