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所謂遇廟燒香,見神要拜,山神、土地、城隍、菩薩、真人、道祖……那是誰都不可得罪的。
想到這裡,我立刻換了說辭,又提氣喊道:「戧盤吃擱唸的相家,海圈萬字號行柳,上弘下道!請碰!」
這一句話喊得都是江湖術界的黑話。
所謂「戧盤」,就是指玄門術界五脈中的相脈,「吃擱唸的」,則是亮明身份,說我們是江湖人士,不是公家的,至於「相家」,是指我們都是行家裡手,不是生路子。
「海圈萬字號」,是自報家門,即麻衣陳家,「行柳」,是說排行老大,上弘下道,就是報上我的名字了。
至於「請碰」,則是說請對方出來見見面兒,認認臉。
這些黑話都是二叔教我的,說走江湖的時候要用,我覺得好玩,就學了一套,普通人根本就聽不懂,能聽明白的,也一定是術界江湖中的人。
但是,我這幾句話喊完,對方仍舊是毫無回應。
那些獺怪,反而再次蠢蠢欲動。
「咋辦啊哥?」老二驚慌道:「別是他們這邊聽不懂行話吧?你快直接報號……」
無奈之下,我只好又喊道:「在下麻衣陳弘道,還有潁上蔣家的大小姐同在!高人請出來劃道!」
「呵呵……」
一聲輕微的冷笑從遠處傳了過來,雖然立刻收住了,但還是被我聽見。
果然是有人在暗中搗鬼!
「請高人出來一見!」我大聲說:「我們別無惡意,只求自保!」
一陣異香,又悄然而來,悄然隱沒,那些獺怪嘴角流著涎,眼睛放著光,加快了逼近的步子。
我勃然大怒:「真是欺人太甚了!」
喊了半天,不但沒有誰出來,冷笑一聲後,反而又催動了這些獺怪襲擊我們。
可見是要「黑吃」了!
不露面,殺個乾乾淨淨,叫你死的不明不白!
到底是什麼人跟我們這麼大的冤仇,在暗中下這麼大的毒手?
這時候也來不及去多想了,我轉身逡巡四顧,看了一圈,說:「只有北面靠近林子的地方,獺怪最少,咱們從這裡撕開一條口子,衝出去再說!」
「中!」
蔣明瑤點了點頭,從口袋裡一摸,手中多了件鵝蛋大小,黑乎乎、圓溜溜,扎著兩排小孔的物件。
我不由得問道:「這是什麼東西?」
「御靈六孔壎。」蔣明瑤說:「等會兒可能派上用場。」
「它們過來了!」老二大叫一聲。
西面的獺怪,搶先往前衝來。
「唰!」
幾隻獺怪剛靠近樹下,我正要動手,只聽得憑空一聲破響,一道影子閃電的般近前!
「閃開!」
我雙手扯住蔣明瑤和老二,急忙側身躲避!
那道影子也沒衝著我們來,只匹練似的裹住了衝在最前面的三隻獺怪,「呼」的一聲怪響,三隻獺怪齊齊拔地而起,就像是騰空跳起來了一樣!
老二叫道:「是吸血的藤子!」
蔣明瑤也仰面喊道:「快看!」
我抬頭一瞧,驚愕的看見那條被我打爛了一截的吸血藤蔓,傷處似乎又癒合了,變得完好無損!
只是整體像是變細了一些!
此時此刻,那藤蔓纏住了三隻獺怪,都勒著脖子,齊刷刷的吊在空中!
藤蔓上的毛刺,密密麻麻的插進獺怪的脖子裡,根根變得猩紅!
三隻獺怪的爪子亂撓,蹄子亂蹬,但動作幅度卻越來越小。
如果不是細看,還以為是條大蟒蛇,纏住了獺怪似的。
其餘的獺怪,也都驚愕的往上看。
那藤蔓受了傷,應該是急需血液補充,這次吸食的極快,那三隻獺怪的臉,越變越小!
那藤蔓的力氣反而像是越來越大,漸漸往上回縮,不多時,三隻獺怪全都隱沒在大樹的枝葉之中,瞧不見影子了。
我看的脊背發寒,其餘的獺怪受的驚嚇也不小,紛紛站住,不敢再往樹下靠近。
「哥,咱們是走還是不走?」老二說:「要不,就躲在樹下?那吸血的藤子是不是被你打服氣了,現在護著咱們呢?」
「想多了!」我道:「它現在是怕咱們,可它吸的血越多,就越邪乎!到時候,如果再跟獺怪兩下夾擊,咱們可就死無葬身之地了!」
「對。」蔣明瑤道:「眼下這些邪性的東西,都是有靈性沒人性。」
「咱們得趁著眼下它們不敢近前的機會,衝出去!」
我當先往北面奔去,一把石子撒開了,各個激射而去,只聽「噗嗤」、「噗嗤」……
石子入肉的聲音接連響起,幾隻獺怪悶聲吼著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