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立即醒悟了過來:這棵樹有問題!
老爹曾經不止一次說過:萬物皆有靈性,不過是高低、多少、深淺程度不同罷了!但是,量變引起質變,質變則是反常,而物反常即為妖!時間,就是最能堆積量變,也最能產生質變的要素!
天長地久中,無數生靈反常而為妖!
這話中所說的「妖」,並不是傳說中那種被人們無邊無際神而化之的妖怪。
就如同額頭上顯現「王」字的老貓,又譬如能蠱惑人心的狐狸,還有那吃了人之後又穿上人的衣服去迷惑人的水獺……這些東西都可以稱之為「妖」,或者是「精」、「怪」!
它們的能力超越了同類,甚至超越了普通的人類,智慧不下於萬物靈長,狡詐、邪魅、詭異!
它們常常能做出一些駭人聽聞,匪夷所思的詭事!
樹,當然也是萬物生靈中的一種,秉承天地之氣,表裡為陰陽,如果久經歲月,多歷風霜,自然也會生出詭異可怕的本事來。
眼下,這個女人似坐非坐,似臥非臥的在樹下,生死不明,顯然也是受了這樹的殘害。
而陰風中的那些祟物,應該是被這樹害死的人所化!
跟之前我除水獺時候所遭遇的情況一模一樣,又是「為虎作倀」!
只不過是心中亂想的這片刻時間,我的衣領、衣襬、胳膊、腿……都像是被人抓住了一樣,向四面八方亂扯亂拽。
嬉笑怒罵聲不絕於耳。
我勃然大怒,道:「你們都是被這大樹害死的人!為什麼還要殘害同類?!」
「嘿嘿……」
「就是要害你!」
「你能怎麼著?!」
「蠢貨!」
「……」
我大罵道:「你們這群不知死活的祟物!看我斷了樹幹,拔了樹根,叫你們無家可歸!全都去當喪家之犬!」
罵歸罵,恐嚇歸恐嚇,卻似乎不起什麼作用。
這群祟物不比之前遇到水獺那次,好像更難纏一些。
這棵大樹,仰面觀望,樹幹筆直,望不到盡頭,也不知道有多少丈的高低,粗細大約有十六、七尺,得我和老二合圍才能抱攏!
上下墨綠氤氳,枝繁葉茂,遮空蔽月,濃郁的幾乎要往下滴綠水兒來!
這樣一棵大樹,想要弄斷樹幹,拔掉樹根,談何容易?
除非是用燒!
但是沒有足夠的乾柴,也無法去燒。
隨身攜帶的法器,又都被阿羅那鬼丫頭給汙染了,想來一陣怒火衝肝!
「哥!」老二就在此時踉踉蹌蹌的跑了過來。
「這裡陰氣很重,小鬼難纏,你別靠近。」我衝他擺了擺手。
「啥?!」老二吃了一驚。
「有陰風,風裡有鬼祟。」我沉聲說道:「等我含氣念訣,試試看能不能把它們給攆走。」
「好!」老二往後退了退,說:「哥,你念!」
……
「正氣訣是什麼東西?」
「哈哈,念!快來唸!」
「明明不是和尚,卻要念經,明明不是道士,卻要念咒!呸!」
「……」
風中又是一陣笑罵,氣的我臉色鐵青,抬起手來,一記「太虛掌」,劈空亂打!
太虛掌力,是六相全功中極為厲害的內家掌法,幾乎全是陰力,正是以柔克剛的大手法。
我小時候見過二叔演練這掌法,打到性起處,二叔一掌拍在院子裡的青石板上,看上去落勢極快又極其凌厲,卻偏偏連個聲響都沒有,彷彿是摸了那石頭一把。
我看的奇怪,過去摩挲石頭,卻不料剛剛伸出手觸碰了一下,那青石板便斷了。
當中「簌簌」的往下落石沫,就像是粉塵一樣!
原來,青石板的內中,早就被二叔的太虛掌力給震碎了!
這掌力的陰毒,可見一斑!
但是這太虛掌雖然陰毒,卻只能來打實,這樣才有以柔克剛的效用,祟物,本就是虛無縹緲的,用這掌力卻是錯了路數。
我胡亂打了好幾掌,卻沒有聽見一聲呻吟慘叫,心中愈發惱怒。
「哎唷!」老二在我身旁也叫了起來:「誰他孃的打老子的臉!哎呀,還揪老子的頭髮!我日你姥姥的,誰脫老子的褲子呢!?」
我哭笑不得,老二這也被鬼祟給纏住了。
「老二,這裡有些不妙,咱們先撤吧!」我又看了一眼那樹下的姑娘,覺得於心不忍,可是又無可奈何。
這些祟物,藉助老樹的威勢,是不會退去的。
除非我能先把那老樹給除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