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我正煩的不行,卻猛然想起來哪裡不對勁兒了。
老二嚇了一跳,從被窩裡露出腦袋,問:「咋了?你咋也學會一驚一乍了?」
「阿羅夜裡來送茶,又故意賣關子給咱們講故事,講的故事恰好像是跟紅背蛛母有關的。」我狐疑的說:「天底下有這麼巧合的事情嗎?」
「哥,你啥意思?」
「阿羅會不會有問題?」我說:「越想越感覺她不像是十八九歲的姑娘該有的樣子。」
「你想多了吧。」
「怎麼想多了?」
「嘁!」老二洩了一口氣,說:「你見過多少姑娘啊?平時說幾句話就臉紅脖子粗的,你有我瞭解?瞧瞧那身條兒,那臉盤兒,那牙口,那細腰圓屁股大胸脯子,嘖嘖……就是十八九歲的!」
「你腦子裡裝的都是屎!」我憤憤的說:「又黃又噁心!睡吧!」
我懶得跟老二交流了,胡思亂想著,輾轉反側,一時又無法入睡。
睡不著,無緣無故的,心裡又猛然出現了蔣明瑤的影子,想起來那天她一掌把我打出去,又急又氣又羞又惱的樣子,雖然臉醜的嚇人,可神情卻又可愛的想讓人發笑。
我吃飯的時候,她就坐在我的對面,看著我,那目光,清澈乾淨,又柔和的像是能融化石頭。
她還把雞蛋的皮剝的乾乾淨淨,放到我面前,看著我吃完……印象裡,似乎從來都沒有人對我這麼好過。
自打我記事的時候起,娘就開始帶弘德了,我也就跟著漢琪二叔一起過了。
二叔是個粗線條的男人,沒有結過婚生過孩子,所以他帶我雖然很好很好,卻從未像蔣明瑤那樣細膩過……
唉……
我在心中暗暗的嘆息了一聲,自己這是怎麼了?怎麼總感覺蔣明瑤就像是在身邊似的。
思來想去,漸漸的,我也有些要昏昏入睡了。
「嗚嗚……」
一陣低沉的嗚咽聲傳進了耳中。
我猛然警覺,睜開了眼睛,凝神仔細一聽,斷斷續續的哭聲似乎就在窗外。
是誰在哭?
我愣了片刻,不由得起了身,撩開窗簾,往外看去。
院子裡,稀疏的月光鋪地,牆的角落黑影下,似乎貓著一個人,他的背影在不停地聳動著,哭聲就是從他那裡傳過來的。
這人會是誰呢?
我看不清楚那背影究竟是阿羅,還是阿羅的父母,又或者都不是。
但是那哭聲實在是太磨人,我忍不住下了床,推開門,走了出去。
離那人影越來越近,我才看清楚,那人既不是阿羅,也不是阿羅的父母。
那會是誰?
我明明記得,阿羅家裡的店客也只有我和老二兩人。
也就是說,這個哭的人,是外來的不速之客。
這個人的背影很是寬闊,像是一個男的,只是他背對著我,抱頭啜泣,腦袋深深的埋在自己的雙臂之中,我也無法瞧見他的本來面目。
對於這樣一個人,我心生警惕,暗暗防備,我也不敢走的太近,但是走的時候,我故意發出了腳步聲,以便於讓他聽見。
可是,他並沒有回頭。
「你是誰?」我只好先發問道:「為什麼在這裡哭?大晚上的,闖到別人的家裡可不好。」
「嗚嗚……我的東西被人搶走了……」他哭著說道。
「什麼東西?」我說:「你一個大男人,擱得住哭嗎?」
「那是你沒有丟,你要是丟了,你也會哭的……嗚嗚嗚嗚……」
「那你告訴我,你丟的到底是什麼東西?」
「我告訴你了,你能幫我打抱不平嗎?」那人說著話,頭也不回。
我遲疑了一下,然後說道:「力所能及的話,我願意幫忙。」
「那實在是太謝謝你了!」他不哭了,卻仍然深深的把頭埋在兩臂之中。
我奇怪的問道:「你為什麼不轉過身來跟我說話呢?」
他說:「我很醜,我怕扭過頭來,會嚇到你。」
「沒事的。」我說。
我心裡暗想:蠱惑蔣明瑤的那個醜鬼長得那麼嚇人,我都見過,難道還有比它更醜的人嗎?
「可是我沒有臉,你也不怕嗎?」他突然站起身,扭過頭來,連頭帶臉,全都是血淋淋的一片,沒有一丁點的皮肉!
「啊!」
我嚇的驚呼一聲,猛然驚醒,才發現是個夢——自己還躺在床上,根本就沒有出去!
剛才不知不覺的就睡著了,竟然做了這樣一個怪夢!